海风裹着妖力余波与血腥气呼啸而过,将塔楼上的碎石卷起又甩落。防御大阵的银紫色光幕彻底崩裂了,细碎的雷光残片如同碎裂的琉璃般漫天飘散,在海面上折射出最后一抹璀璨的冷光。
沈芸的唇贴上李寒山嘴唇的那一刻,她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中猛然放大。那双杏眼中翻涌着一种她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有惊愕,有慌乱,还有一种她根本来不及分辨的、如同被电流击中的酥麻感。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整个僵住了,赤条条的脊背在他臂弯中微微绷紧,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那些被妖力撕碎的衣料残片直接烙在她的后腰上,那片被灼烧过的皮肤在他的触碰下泛起一层细密的、不由自主的颤栗。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轮廓,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纯阳之气与微汗的气息。他的唇比她想象中温热,带着一种让她几乎无法思考的、如同烈酒入喉般的灼热感。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宗主应有的威仪、作为一个母亲的体面、方才还握在手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紫雷符余温——都在那片刻的触碰中被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力量搅得天翻地覆。
但那道近乎窒息的空白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炼虚妖兽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在半空中猛然抽搐了一下,三对猩红眼眸虽然已经有三对彻底熄灭,剩下的两对却依旧在剧烈闪烁,如同两团被水泼过的炭火在阴燃中喷溅出最后的火星。
它的身躯正在从颈部那道被雷柱贯穿的裂痕处向两侧缓慢崩解,但那股濒死前的挣扎依旧带着足以碾碎化神修士的力量,如同一座正在倒塌的山峰向岛屿方向倾斜而来。
沈芸猛地从李寒山怀中挣开,赤足落在塔楼边缘的碎岩上,本能地想要催动灵力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的法衣已经在那道妖力光柱的冲击下彻底碎裂,此刻全身上下不着片缕。
她的脸颊在那一瞬间涨得通红。
她猛地转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压住的慌乱与羞怒:“杀了它再说话!”
她一边说一边将袖中一张备用的低阶灵符捏碎,那道灵光化作一层薄薄的、勉强遮住要紧部位的银色光膜贴在她身上,如同被风吹动的薄纱将她的躯体笼在一片流动的微光中。但那层光膜的遮蔽效果极其有限,它在暮色中半透明地贴附在她皮肤上,反而将她修长的曲线勾勒得更加清晰。
说完,沈芸蓦然出手,但她先前便在炼虚妖兽的一击之下被重创,这一次哪怕全力出手,仍无济于世。仅仅片刻的功夫,便被炼虚妖兽再次打飞了出来。
李寒山知道不能再等了。
妖兽的身躯已经崩解了大半,但那股挣扎的余力依旧厚重得如同一座正在缓慢倾覆的山岳,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炼虚级终究是炼虚级,哪怕只剩一口气,都能拖一堆化神下水。
李寒山的手腕翻转,将修为压制的那层无形屏障彻底撤去。纯阳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丹田深处涌出,在他的经脉中奔涌不息,将化神五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股威压如同一座被掀开封印的金色火山,带着纯阳元神特有的温润而厚重的质感,将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抬手,紫金色的纯阳之火在掌中凝聚成一柄火焰长剑,剑身上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那层银灰色的锋锐光晕沿着剑身边缘无声扩散开来,在暮色中如同一道被点亮的天光。他的身形从塔楼边缘骤然暴起,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冲那正在崩解的妖兽残躯。
沈芸站从地上站起,目光被那道冲天而起的紫金色光芒死死钉住了。她的手中还握着那张已经碎裂了大半的低阶灵符残片,指尖微微发颤,面上先前那些慌乱与羞愤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般急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此刻来不及梳理的、如同被卷入了漩涡般翻涌的惊意。
她看着他周身那层紫金色的火焰——那火焰的品质与她见过的任何化神修士都不同,带着一种仿佛被反复淬炼过千百遍的纯粹感,如同一轮沉入深水却依旧无法熄灭的烈阳。她感知着他释放出的修为层次,那分明已经是化神中期的水平,却又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满是干涩:“化神……五层?他明明是元婴中期……”
她的话没有说完。李寒山的身形已经与妖兽那巨大的残躯正面相撞,紫金色的火焰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精准地斩入妖兽颈部那道已经被雷柱贯穿了大半的裂痕之中。纯阳之火如同被点燃的薪柴般沿着那道裂痕向内疯狂蔓延,将妖兽体内残存的妖力回路逐一切断、灼烧、焚灭。妖兽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嘶鸣,三对猩红眼眸中最后两对在那一瞬间同时熄灭。
但就在它的生机彻底断绝的前一瞬,它的身躯猛地向外膨胀了一圈,一股从核心处炸开的灰白色雾气从那些碎裂的鳞甲缝隙中喷涌而出,裹挟着某种与寻常妖气截然不同的、如同被搅碎的蜂蜜与麝香混合的气息,朝着李寒山和沈芸所在的方向急速扩散开来。那雾气的扩散速度远超预期,在呼吸之间便已经漫过了塔楼、漫过了碎石堆、漫过了两人之间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惊异目光。
那股灰白色的雾气带着一种甜腻到近乎黏稠的触感,如同融化的蜜糖被风搅碎后洒入空气中,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令人头脑发沉的温热感。
李寒山在落回塔楼边缘时感知到了那股雾气中蕴含的异样气息——它附着在他的皮肤上,沿着毛孔渗入经脉,带着一种被压平过后的、如同春雨浸润土壤般缓慢而无法抗拒的渗透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受控制地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比方才更加灼热。而沈芸站在那里,发丝散乱,面上带着方才激战后的潮红,那层勉强遮蔽身体的银色光膜在雾气的浸润下微微发着湿润的光泽。
她同样感知到了那股异样,微微蹙起眉想要催动灵力将其逼出体外,却发现那股气息如同粘稠的蜜糖般已经渗入了她的经脉深处。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他。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正在变得越来越响,如同被反复敲击的铜钟,在胸腔中回荡着无法忽视的闷响。
她的理智正在被一层不断攀升的灼热感寸寸蚕食,如同被春水冲刷的冰面,表面看似完整,底下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低低的、连她自己都未能辨认的气息。
“它释放了……催情雾。”沈芸大骇。
这妖兽,在临死前,居然还来了一招。
“该死!”
李寒山知道,这是炼虚妖兽死前的一击,他硬扛着催情雾的影响,猛的祭出赤阳剑,一剑将炼虚妖兽彻底终结。
紧接着,李寒山快速坐下,纯阳之气在经脉中加速流转,试图将那股渗入的雾气逼出,却发现那股气息如同被搅入河底的泥沙般与灵力纠缠在一起,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分离。
“驱离不了,那就烧了你!”
李寒山还有办法,他驱动纯阳之火,在体内熊熊燃烧,将那雾气烧掉。
只是,这催情雾来自一个炼虚级的妖兽,哪怕是纯阳之火,烧起来也很慢,好在终究有效果,但马上。
李寒山突然感觉到,一个火热的身子抱住了自己,紧接着,温润软柔的唇在从自己的脖子一路吻到了脸上。
李寒山睁开眼,便看到沈芸目光迷离,疯狂的吻着自己,双手更是在他的身上胡乱的摸索着。
“遭了!”
李寒山大呼不妙。
沈芸显然在催情雾的作用下,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