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开局相亲女神捕,获独孤九剑 > 第九章 :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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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观棋!」

    江离人猛地一挥手,袖风呼啸,扫开面前飞扬的尘土,那张儒雅的面孔此刻已彻底沉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怒声道:「你贵为三州武林盟主,当世正道魁首,今日却在我天州地界上这般嚣张跋扈,肆意妄为,与那些魔道妖人何异?你就不怕今日之事传遍天下,遭世人唾骂、被万人戳脊梁骨吗?」

    他的声音在内力灌注之下,如同滚雷一般碾过整片营地,震得周围的旗帜猎猎作响,连远处的马匹都不由得打了个响鼻,不安地踏着蹄子。

    顾观棋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江离人,他微微俯身,一只手搭在鞍前,很是平淡的说道:「我说谁是正道,谁就是正道;我说谁是魔道,那谁就是魔道。」

    他顿了顿,目光从江离人脸上缓缓移开,扫过其身後那一张张或惊或怒的面孔,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我说你们是魔道。」

    霎时间,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

    「猖狂!」

    江离人声嘶力竭地大吼道:「诸位同道!顾观棋已然入魔,大家不要拘泥什麽江湖规矩,并肩子上,除魔卫道!」

    话音未落,他双掌一合,丹田之中真气如江河决堤般奔涌而出。他身形猛然暴起,双掌向前一推,掌风裹挟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势,直直朝顾观棋拍去。

    掌风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枯草和尘土被整片掀起,化作一道灰黄色的洪流,铺天盖地地涌向顾观棋。

    同一瞬间,他身後数道身影同时掠出。

    武林盟刑法长老王伯安手中那柄长剑铮然出鞘,剑光如匹练横空,自左侧斜刺而来,剑尖凝聚着一点寒芒,直取顾观棋腰肋要害。他修炼数十年的剑法在这一刻尽数倾注於一剑之中,淩厉至极。

    地海帮帮主彭良涛双手握着一杆乌黑马槊,槊身足有丈许长,槊尖泛着幽冷的青光。

    他脚下连踏三步,每一步都在黄土路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身形如同一头暴怒的犀牛,槊尖直刺顾观棋胸口,势若奔雷。

    紧接着,又有两道身影从另外两个方向同时杀到。一人使一对判官笔,笔尖点向顾观棋後脑风府穴,此人乃是千山派掌门万会一;另一人使一柄厚背单刀,刀锋横扫顾观棋膝弯,招式淩厉毒辣,正是镇灵门掌门冯万里。

    紧随而来的是子午帮帮主阮金云,与其他人一样同时同时出手,都施展了各自压箱底的杀招。

    这一刻,六道身影,六个方向,六位宗师,六种压箱底的绝技。

    虽然这些人都是第一次见顾观棋,但都听过顾观棋的名号,都知道顾观棋很强,所以,没有人留手。

    几乎在同一瞬间杀至顾观棋身前。

    气浪翻涌,尘土漫天,刀光剑影在午後的日光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六位宗师,倾力一击。

    然而,顾观棋依旧坐在马背上,连眼皮都没擡一下。

    然後,一股磅礴至极的真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如同一座沉睡已久的火山在瞬间被点燃。那真气在他身周急速凝聚,化作一层半透明的莹白色罡气罩,将他连人带马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

    罡气罩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光纹,如同流动的月光凝固而成,却又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厚重。

    江离人那一道掌风率先拍至。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炸开,尘土飞扬。掌风如同拍在一座铁山上,罡气罩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不曾浮现。

    紧接着,王伯安的剑尖刺在了罡气罩上。

    「叮」

    一声金铁交击般的脆响,剑尖抵在罡气表面,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罡气罩上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便再无动静。

    彭良涛的马槊紧随其後,槊尖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紮在罡气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槊杆在这一瞬间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彭良涛的双臂被反震之力震得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槊杆往下淌。

    判官笔和厚背单刀几乎同时落在罡气罩上,同样只在表面留下两点微不可见的白痕,便再无寸进。

    六位宗师,倾力一击。

    未破分毫。

    就在这一瞬,顾观棋双掌张开。

    霎时间,无数细如毫发的黑色蚕丝自他掌心汹涌而出,如同两道决堤的黑色洪流,铺天盖地地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江离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喝:「撤——!」

    他的反应极快,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已经向後飞掠而去,双掌在身前连拍数掌,借反震之力拉开距离。

    除此之外,便是最擅长轻功之道的阮金云,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松开了手里的武器,脚下一转,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枯叶向侧面飘退。

    可其余四人,没有那麽快。

    也不是他们反应不迅速,作为武道宗师,就没有反应慢的。只是,那些蚕丝快得不可思议,在日光下几乎看不清轨迹,只觉黑光一闪,便已经缠上了四人的身躯。

    王伯安的剑还保持着刺出的姿态,黑色的蚕丝已经缠上了他的剑身,顺着剑柄蔓延而上,瞬间裹住了他的手腕、小臂、肩头。他惊恐地想要震开,可那些蚕丝却如同活物般收紧,勒入皮肉,毒意顺着丝线渗入经脉。

    彭良涛低头看着那些蚕丝正沿着马槊倒卷而上,覆盖了他的手掌、手肘,沿着臂膀迅速攀升,所过之处,衣袍碎裂,他想要丢弃马槊,可已经来不及了,蚕丝已经穿透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又几乎同时戛然而止。

    四人的身形在同一时间被密密麻麻的蚕丝穿透了身体,穿进了五脏六腑,然後蚕丝迅速缠绕,几人的动作定格在最後的挣紮姿态,然後被无数黑色丝线层层覆盖、包裹,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便化作了四只漆黑如墨的蚕茧。

    蚕茧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在黄土路面上滚了两圈,便再无动静。

    从江离人发难,到四人被裹成蚕茧,前後不过五六息。

    营帐区外,死寂如坟。

    江离人与阮金云站在十数丈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方才那宗师的风度此刻已经荡然无存,连握着兵刃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一刻,所有人都充满了震惊。

    都知道顾观棋强大,可亲眼见证时所带来的冲击是完全没法想像的。

    一个回合,就折了四位宗师!

    很多人看着,都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

    这时,江离人脸色惨白,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强压住内心的恐惧,大吼道:「上!所有人一起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营地上空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他猛地擡起手臂,指向顾观棋,声嘶力竭地吼道:「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我们一起冲,拼掉他!除魔卫道!」

    话音未落,他身後那些武林人士中,当真有人动了。

    几个年轻气盛的江湖人红着眼,握着刀剑便朝前冲去,口中高喊着「还我师父命来」,紧接着,又有更多的人从各处涌出,刀剑出鞘,寒光闪烁,如同一股稀里糊涂的潮水朝顾观棋涌来。

    顾观棋看着那些冲来的人影,神色平淡依旧。

    他缓缓拔剑。

    秋水剑出鞘的刹那,一道清越至极的剑鸣划破午後的空气,如同龙吟凤鸣,在空旷的营地间回荡不绝。

    然後,他轻轻挥出一剑。

    那一剑不快,不猛,甚至算不上多麽淩厉。可当剑气自剑尖倾泻而出的瞬间,整片营地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了。

    剑气如同一道银白色的匹练,贴着地面横掠而出,所过之处,黄土被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和尘土被卷起又在半空中被碾成斎粉。

    剑气落入那群冲来的人群之中。

    霎时间,血雾弥漫。

    惨叫声、惊呼声、兵刃断裂的声音混成一片,却又都极为短促。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十号人甚至来不及举起手中的兵刃,便已被剑气扫过身躯,身体以各种角度翻飞出去,有的重重砸在地上,有的飞出去撞翻了身後的营帐。

    鲜血喷洒如雨,在黄土路面上洇开大片大片的暗红,断裂的兵刃和破损的旗帜散落一地。

    顾观棋持剑而立,身周翻涌的血雾尚未散尽,他猛然擡头,目光锁定了远处那两个正在後退的身影。

    江离人与阮金云。

    下一刻。

    顾观棋拍马飞起,身影如同一道流光飞掠出去。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江离人面前。

    白衣如雪,衣袂翻飞,秋水剑在他手中斜斜垂着。

    「阮兄,拼了!」

    江离人双目赤红,袖中两柄软剑铮然弹出,剑身银白,薄如蝉翼,在午後的日光下泛着如同蛇信一般的冷冽寒光。

    他双剑交错,剑尖直指顾观棋咽喉,身形已经在同一瞬间暴射而出,脚下的黄土被靴底带起,扬起一道灰黄的烟尘。

    阮金云的动作只慢了半拍。他手中那杆大刀足有巴掌宽,通体乌沉,刀背处铸着一排铁环,随着他挥刀的动作叮当作响,声如碎玉。刀势尚未用老,那股淩厉的刀风已经将地面上的碎石吹得四散滚动。

    两位宗师,一左一右,刀剑合击。

    顾观棋出剑。

    他出剑的动作快得让人完全看不清,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视野都在那一刹那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原本明晃晃的日光、青灰的营帐、土黄的官道、远处黛青色的山影,一切都被抽走了色彩,只剩下黑白分明的线条和明暗。

    不是天光暗了或者视野模糊了,而是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像一幅被泼了墨的旧画,只剩下纯粹的黑与白。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从每一个人的心底涌起,如同被某种超越人间的存在盯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那一刻,所有感受到这道剑意的人,心头都涌起了一模一样的念头:

    死亡来了。

    顾观棋的身形从黑白相间的世界中掠过,白衣已然成了纯白,地面和天空则是一片无垠的灰黑。

    他便如同一道从天穹坠落的月光,无声无息,却以一种绝对的、不可违逆的姿态穿过了江离人与阮金云的攻势之间。

    江离人的双剑在他面前仿佛失去了锋锐,剑身上流转的白光在触及那黑白色的剑意时便如同蜡遇烈火一般迅速消融;阮金云的大刀更是如同劈在了一团无形的虚无之中,刀锋沉了下去,却没有溅起半点火花。

    然後顾观棋穿过了他们。

    他只是从两人之间走过,没有任何停顿,剑锋没有沾上半滴血,衣袍上未染半点尘埃。

    江离人还在向前冲,阮金云的大刀还保持着挥落的姿势,两人错开顾观棋的身形之後都同时停住了。

    下一刻,膝盖一软。

    两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几乎是同时向前扑倒在地。

    他们身上没有伤口。

    没有血。没有剑痕。

    可他们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瞳孔中的神采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黑白的世界在这一刻重新恢复了色彩。阳光重新变得金黄,营帐的帆布重新泛出灰白色,远处山峦的黛青色也缓缓显现回来。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异常不过是一场幻觉。

    可倒在地上的两具屍体,却是真实的。

    顾观棋缓缓收剑,秋水剑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营帐区前那些尚未来得及逃离的人影。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还在观望的各派武林人士,此刻一个个面色煞白,有人手中的兵刃已经落在地上,有人瞪大了眼睛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顾观棋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语气平淡,道:「我宣布,江离人与————嗯,这些家夥勾结四极殿,堕入魔道,现已伏诛。谁赞成,谁反对?」

    营帐间、帐篷的阴影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吞咽唾沫的声音都被刻意压抑着。

    顾观棋等了片刻。

    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站出来。

    「既然没人反对,「顾观棋的语气依旧平淡,「那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麽?等着我请你们吃饭吗?

    」

    这一句话如同扔进死水中的石头,瞬间将凝固的空气砸碎了。

    第一道身影开始往後跑,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然後整片营帐区都像是被惊扰的蚁群一般炸开了。

    不论是普通江湖人,还是所谓的武林名宿,此刻都争先恐後地朝各个方向涌去。

    马蹄声、脚步声、呼喊声,混杂在一起,人群在午後的日光下迅速溃散。

    不过片刻之间,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武林盟营帐区已经空旷得如同被一场大水冲刷过一般。

    只剩下满地遗落的兵刃、翻倒的旗帜、被踩碎的行囊和几只还在原地不知所措打着响鼻的马匹。

    顾观棋站在那片空旷之中,白衣依旧乾净如初。

    楚摇音、刘元钦、米东往等人站在远处,都是目瞪口呆。

    楚摇音吞了吞口水,道:「这————这就结束了?」

    刘元钦说道:「好像也挺合理的吧,就算是军队,遭遇这种情况也得溃散吧?」

    楚摇音沉声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啊,我说的是————这个大会,堪比一个小型的武林大会了吧,和我想的不一样啊,我本以为今日顾盟主来了,会与江离人等人谈判,然後相互扯皮,最後定下一个章程————怎麽就什麽都没谈————就结束了!」

    米东往摆了摆手,道:「我跟你们关注的不太一样,我现在就在想一个问题,顾盟主现在是杀了个痛快,可之後呢,传出去之後,他真有可能被天下武林定为魔道了!」

    「是啊,」楚摇音脸色一沉,道:「这可怎麽办?」

    刘元钦说道:「今天的事情,稍加引导,就会变成顾盟主为了争夺花家的财富大开杀戒,对武林正道痛下杀手。」

    「这————这可怎麽办?」楚摇音紧张道。

    「你们想多了!」

    就在这时,顾观棋翻身上马,骑着马走过来,说道:「江湖的本质,就是谁拳头大谁是正道,如果有人打得过我,那我今日就是行魔道之事,如果没人打得过我,那今日就是我在除魔卫道!」

    楚摇音说道:「可你杀的是武林盟主江离人和天州几位正道宗师啊!」

    顾观棋平静道:「楚女侠,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他们打得过我,那就算我天天做好事儿,他们也可以一句话把我贬为魔道。

    而如果他们打不过我,即便是我天天杀人,他们也会想尽办法帮我掩盖,说我是在除魔卫道,因为,他们会担心我真的堕落成魔,肆无忌惮的行事。」

    楚摇音一脸惊讶道:「正魔的本质是这样的吗?」

    顾观棋说道:「不能说全部,但大多数都这样,如果有人说你是魔头,那最好你真的有当魔头的能力,到了那时候,自有人会为你辩经!」

    说罢,顾观棋望向米东往,说道:「米掌刑,走吧,去听花山庄!」

    当即,米东往便带着一众东厂番役随同顾观棋一起往听花山庄而去。

    楚摇音与刘元钦紧跟其後。

    而就在东厂队伍往听花山庄而来时,半山腰处的听花山庄门口,郡尉王昌年正静静看着,感慨道:「顾观棋的武功是高得离谱啊!」

    旁边的副官连忙询问道:「王郡尉,您曾在大将军手底下当差,定然见过大将军出手,顾观棋与大将军相比如何?」

    「那能比吗,」王昌年说道:「顾观棋再强,也只是在武林中逞能,真要是上了战场,到处都是着甲士兵或者高手,他还能打多少?

    大将军可是实实在在的沙场万人敌,被重甲包围都能够单枪匹马杀得敌军人仰马翻的。不过,顾观棋实力也不弱,跟大将军过招肯定是没问题的。」

    副官惊道:「顾观棋都已经强大到不像人了,大将军还要更强,那得多强啊?」

    王昌年说道:「我猜测啊,如果大将军是江湖人,应该就是天下第一、第二那种,肯定不是顾观棋能比的。」

    副官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王郡尉,我们现在怎麽办?那顾观棋已经上来了?

    我们要撤吗?」

    王昌年冷声道:「撤什麽撤?现在撤了,我怎麽跟大将军交代?」

    「可那顾观棋?」

    「哼,反正就是死皮赖脸的拖延就是了,」王昌年说道:「大将军那边自会有安排,耗他几天,我们也可以暗中把花家的钱财给转移了。

    至於顾观棋,他还敢杀官吗?杀我们一千多府军吗?反正他又不敢杀我,我只要不脑子犯蠢跟他切磋比武,他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副官纠结道:「此人性格霸道,我担心他不讲规矩!」

    「除非他要造反!」王昌年说道:「否则,谁敢光明正大的杀官?」

    这时候,阵阵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顾观棋与东厂的队伍沿着宽阔的青石甬道行至山庄门前。

    只见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着的「听花山庄「金字匾额在午後的日光下依然泛着灿然的光泽,门前石阶两侧的石狮子昂首蹲踞,气派依旧。

    可这门内却静得出奇,连狗吠声都听不到半声。

    门前列着一队甲胄齐整的士兵,约莫三四十人,腰悬单刀,手持长枪,将大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当先一人身披玄色铁甲,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方正,颌下一部浓密的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一柄宽背厚刀,手按刀柄,自光沉凝地望着来人。

    米东往策马走在顾观棋身旁,低声道:「顾盟主,那人便是天湖郡尉王昌年,之前阻拦我进入山庄的就是他。

    66

    顾观棋微微颔首,继续策马前行。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队伍在庄门前丈许处停住,米东往翻身下马,他径直走到王昌年面前,沉声开口:「王昌年,本官奉命来调查花家,你还不快让开。」

    王昌年望着米东往,说道:「米掌刑,我之前已经说了,你没有州府衙门的公函,我不能让你进去,我这里只认州府公函或者兵部公函。」

    米东往沉声道:「王昌年,你这是什麽意思?武林盟那边都已经撤了,你还在拦着门不让进?」

    王昌年抱臂而立,面色不变,语气不咸不淡:「米掌刑,武林盟撤不撤,那是武林盟的事。衙门查案,自有衙门的规矩。听花山庄牵连甚广,本官奉命行事,此案一日未结,山庄便一日不准任何人进出,这是规矩!

    」

    米东往脸色一沉,说道:「王昌年,你是不是疯了?你没看到刚刚山下发生的事情吗?

    「6

    王昌年不为所动,说道:「你威胁我?本官乃是朝廷命官,天湖郡都尉,正四品的官身。米东往,你想当众杀官,挑衅朝廷?「说着,他又望向顾观棋,问道:「还是说你顾观棋想要杀官谋反?」

    王昌年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庄门前回荡开来,带着一股有恃无恐的笃定。

    顾观棋轻笑了一声,微微俯身,一只手搭在马鞍前缘,目光平视着王昌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难怪你这麽勇,原来是以为有朝廷官员这个身份我就不敢动你了?」

    王昌年听到这个语气,心头莫名地一紧,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道:「顾观棋!你要弄清楚一点,你杀江离人等人,终归只是江湖纷争,杀的也都是那些武林中人,你还有机会颠倒黑白,可你要是敢杀官,那可就是造反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又擡高了几分:「你要弄清楚一点,查案需要证据,但平叛可就只需要知道位置。到那时候,别说你是什麽三州武林盟主,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朝廷的大军也会踏平你的地盘!」

    这话说完,王昌年自己都觉得有了几分底气,腰杆微微挺直了些,又继续开口道:」

    我劝你清醒一点,你————」

    就在这一瞬间,顾观棋的右手突然擡起,然後一掌拍出。

    那一掌拍得很随意,仿佛只是随手拂开面前一片碍眼的柳絮,不带半分烟火气。

    可掌风过处,空气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劲自他掌心激射而出,快得如同一道无形的流星,瞬息之间便跨越了丈许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王昌年的头颅之上。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脆响。

    王昌年的脑袋如同被一柄万钧重锤正面砸中的西瓜,瞬间炸裂开来。

    鲜血、脑浆、碎骨混合在一起向四面八方飞溅,在午後的日光下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

    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身躯在原地僵立了短短一瞬,随即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傀儡,软软地向後倒去,铁甲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鲜血从脖颈处泪泪涌出,很快便在石板的缝隙间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洇开了好大一片。

    满场死寂。

    那几十名士兵全都呆立在原地,然後就有人想要拔刀。

    王昌年的那个副官连忙大喊:「都住手,全都停下不准动!」

    顾观棋望向那副官。

    那副官约莫三十岁的年纪,穿着与王昌年相似的铁甲,此刻他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顾观棋看着他,语气依旧是那般平淡,听不出喜怒:「我问你,王昌年是怎麽死的?

    」

    那副官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几分。他连忙道:「是————是被————被江...江离人那个魔道中人杀————杀的,我们都看到了,亲眼所见!」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道:「现在,江离人那个魔道中人已经伏诛,嗯,东厂要继续调查花家勾结苍茫山匪寇一案,需要天湖府军配合,没问题吧?」

    副官连忙道:「没问题,天湖郡府军一定全力配合。」

    「好。」

    当即,顾观棋直接骑着马踏进听花山庄。

    米东往紧随其後。

    那个副官连忙招呼人把屍体搬走,然後带着人也跟着走进听花山庄。

    人群後面,楚摇音沉声道:「师兄,顾盟主当众杀了四品大员,这事情也能跟杀江离人等人一样毫不在意吗?朝廷就算是为了颜面,也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刘元钦摇头道:「什麽颜面?没有刻意宣扬,这些事情会传出去吗?

    如今京城的局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东厂与左相和大将军已经势如水火,到了快要决出胜负的时候了。而顾盟主,很明显是站在我们东厂这一方的。

    所以,他到底有没有杀官,有没有堕入魔道,都取决於最後哪一方获胜,如果东厂和太後赢了,那今日这个郡尉,就是被入魔的江离人杀的,传到民间也是如此。

    而如果是左相和大将军赢了,就算顾盟主今日没杀江离人,没杀王昌年,甚至是他都没来京城,左相也能够给他安上一个强闯皇宫的罪名,然後天下通缉。」

    「这————」

    楚摇音叹了口气,道:「顾盟主说的那句,自有人为我辩经,说得真对啊,不只是武林中是这样,朝廷也是如此啊!」

    顾观棋在听花山庄待了两天,帮助米东往稳定住局势,然後,他便离开了。

    他继续留在那里也没有用。

    花家抄家,不只是一个听花山庄,主要是花家遍布各地的产业,这些东西折算成现银,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

    顾观棋待那两天,将花家的产业弄清楚了,心里基本有数之後,便往京城而去。

    他很清楚,如今京城的局势已经到了针尖对麦芒的地步。

    他尽快赶到京城,是非常有必要的。

    花家那边,不需要他太费心神,只要到时候能够帮东厂赢,那花家的钱财自会安全到达洪州,可若是东厂输了,即便是到了洪州,也不见得稳妥。

    而他入京,最重要的自然是相亲,提升武道修为,提高打败张介溪和燕崑仑的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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