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城。
这半个月，张尘过得难得安逸。
没有诡王来犯。
没有诡异攻城。
就连原本盘踞在曙光城外围的诡异，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渐渐朝更远的荒野退去。
曙光城和希望城之间的传送通道建成后，两座城的人口、物资、序列者开始频繁往来。
希望城那边送来了不少愿意投靠的幸存者。
其中有普通人，也有序列者。
曙光城则派出一支支清理队，以传送通道为中心，朝四周不断推进。
道路被清理出来。
废弃小镇被重新接管。
一些藏在荒野中的低阶诡异，被巡逻队一批批清除。
两座幸存者基地之间的区域，渐渐成了一条相对安全的生命线。
短短半个月。
曙光城多出了三十多名六级序列者。
这些人放在以前，足够撑起一座大型幸存者基地。
如今，却全都被吸纳进了曙光城的体系。
城内巡逻、外城清理、资源运输、传送通道驻守，各自都有安排。
曙光城的底子，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厚。
而张尘这半个月，倒是显得颇为清闲。
白天。
他带着天齐、王波、长念几人出城，专门挑七级诡异下手。
倒不是为了让自己升级，而是为了增加天齐他们的战斗经验。
他们的等级提升得太快。
六级序列者，在普通幸存者眼中已经算得上顶尖强者。
可张尘很清楚。
面对诡王，六级依旧不够看。
等级只是基础。
真正决定生死的，是战斗经验。
至于夜里。
张尘则留在城内，陪着江雅、苏青禾几人。
末世之中，能有片刻安稳，本就是难得的事。
只是张尘心里始终清楚。
这种安稳，不会持续太久。
诡王之间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永夜杀死阿尔法，潇洒杀死黑大帅的消息，虽然还没有正式传到人类幸存者基地，但张尘能感觉到，最近天地间的诡气越来越不稳定。
尤其是东边。
最近几天，他体内的永镇山河，偶尔会出现异常波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它在提醒张尘。
东边有东西，和永镇山河有关的东西。
院子外。
张尘躺在老头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烟雾缓缓升起。
他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灯火的曙光城，神色平静。
他以前经常抽烟。
可自从突破六级之后，烟草里的那点刺激，对他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
抽烟，也只是闲下来时，给自己找点事做。
烟刚抽到一半。
地面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起初，城内不少人都没有在意。
直到下一秒。
城墙方向，一道漆黑光柱冲天而起！
轰！
黑色诡气贯穿夜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被那股气息搅动，云层翻涌，连月光都暗淡了几分。
诡气扩散。
朝着城内城外迅速蔓延。
城外荒野中。
那些低阶诡异几乎同时伏低身体。
有的缩进废墟，有的钻进地底，有的匍匐在荒草中瑟瑟发抖。
就连那些六级、七级诡异，也全都停下动作，不敢抬头。
那是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来自诡王的压制。
张尘掐灭烟头，从椅子上站起身。
“耻灵成了。”
话音落下。
他脚下一踏。
砰！
地面微微凹陷。
下一刻，张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中。
城墙上。
耻灵悬浮在半空。
它依旧是那个球状模样。
身体表面爬满了不断扭曲的乱码。
只是比起以前，它的体型似乎大了一圈，表面的黑色也更加深沉。
中央那颗金色瞳孔，宛如一轮冰冷的太阳。
黑色诡气从它身体周围不断翻涌。
城墙上的守卫脸色发白。
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几名刚从希望城赶来的六级序列者，更是死死抓着墙垛，额头渗出冷汗。
他们以前也见过高阶诡异。
但真正的诡王威压，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感受。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
仿佛只要那颗金色瞳孔看过来，他们的意识、血肉甚至灵魂，都会被拖进一场无法逃离的游戏。
耻灵没有理会城墙上的人。
它背对众人，悬在高空，正盯着远方荒野。
它努力让自己的姿势显得足够威严。
足够霸气。
足够符合一尊新晋诡王的身份。
下方。
几名来自希望城的六级序列者，压低声音议论。
“这头诡异……就是白王手下最强的那头？”
“我以前见过影魔，它没什么动静，站在那里像影子一样。”
“可这一位……”
其中一人望着半空中的耻灵，咽了咽口水。
“压迫感太重了。”
“它身上的诡气，恐怕比另外三头诡异加起来都强。”
耻灵听得一清二楚。
它表面的乱码扭动得更快了。
金色瞳孔微微眯起。
原来这就是被别人夸奖的感觉？
不错。
非常不错。
耻灵甚至认真考虑起来。
要不要把这几个人调到自己身边。
以后专门负责汇报曙光城对它的评价。
比如每天早上汇报一次。
中午汇报一次。
晚上再汇报一次。
最好还能把城里那些夸它的人全部记下来。
它以后可以重点照顾。
破空声忽然传来。
“耻灵。”
耻灵身体一僵。
那颗金色瞳孔猛地转动。
当看见张尘从夜空中落下时，耻灵身上那股属于诡王的威压，瞬间收敛了大半。
扑通！
它直接跪在城墙上。
城砖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缝。
“伟大无上的主！”
“属下成功了！”
“主上英明神武，主上威压万古，主上天下无敌，属下只是沾了主上一点微不足道的光，居然就从卑微弱小的诡异，成长为了高贵伟大的诡王！”
“主上若有需要，属下愿意立刻开启一场覆盖全世界的城市游戏，把所有不服主上的东西全部——”
“闭嘴。”
张尘落在它面前，语气平淡。
耻灵立刻闭上嘴。
“遵命，主上。”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守卫都安静了。
刚刚还压得他们呼吸困难的诡王，此刻跪在张尘面前，连半句废话都不敢多说。
一些刚来曙光城不久的人，望着张尘的背影，眼神中多出难以掩饰的敬畏。
这就是白王。
一尊诡王。
在人类面前，是足以带来灾难的恐怖存在。
可在张尘面前，也只能低头跪伏。
张尘看了耻灵一眼。
耻灵晋升诡王后，气息比以前强了太多。
它体内的城市游戏规则，也变得更加完整。
若是放出去，足够在短时间内毁掉一座没有高阶序列者坐镇的幸存者基地。
但现在的耻灵，依旧只是他左臂上的一道诡异印记。
张尘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曙光城。
城墙之后。
灯火逐渐亮起。
希望城送来的幸存者，正在街道旁登记物资。
一辆辆运输车穿梭而过。
巡逻队提着武器，从街道尽头经过。
远处还有几个孩子围着一辆运货车跑来跑去，被大人追着训斥。
这座城，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曙光城，靠的是张尘一个人压着。
一旦张尘不在，整座城都有可能陷入混乱。
可现在。
曙光城有了足够的人口。
有了足够的物资。
有了六级序列者组成的战斗力量。
还有希望城作为支撑。
就算他暂时离开，城内也不会立刻乱掉。
张尘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随之放下。
是时候离开了。
真正的诡王战争，不会太远。
血之法则，目前只有百分之四十。
吞噬法则、大地法则、梦之法则、空间法则，也都只有百分之三十。
这些力量，对付普通诡王已经足够。
可若是遇到掌握多种法则的诡王。
或者遇到几尊诡王联手。
现在的他，依旧不占优势。
更别说，永夜已经得到了毁灭法则。
那是连张尘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东边传来的异常波动，或许就是他继续变强的机会。
“回来吧。”
张尘看向耻灵。
耻灵表面的乱码顿了一下。
“主上，属下刚成为诡王，正准备为您展示一下诡王级别的威严。”
张尘没有说话。
耻灵立刻低头。
“属下明白。”
黑光一闪。
耻灵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重新附着在张尘左臂之上。
一道金色瞳孔在他手臂上浮现，随后缓缓闭合。
“主上，属下已经归位。”
张尘从城墙跃下。
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片刻后。
他回到住处。
院门推开时，徐妍妍正坐在石桌旁，替他整理外出的衣物。
桌上放着水、食物、备用通讯器，还有一些简单的药物。
以张尘现在的实力，这些东西未必用得上。
但徐妍妍还是习惯性地替他准备好。
池小小抱着水杯，坐在旁边。
看见张尘回来，她立刻站起身。
“张尘哥，刚才那股气息……”
“耻灵真的成诡王了吗？”
“嗯。”
张尘点头。
池小小眼睛睁大。
“那我们曙光城，现在也有诡王了？”
“有。”
张尘走进院中，抬手一挥。
地面阴影微微蠕动。
影魔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它站在角落，身形模糊，仿佛始终藏在阴影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