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这些诡王足够的时间去互相吞噬、成长。
等它们把各种法则融合在一起,真捏出一个怪物。
到那个时候,别说曙光城,整个人类世界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任何战术能弥补法则层面的绝对碾压。
张尘自己也未必能活下来。
灰白道路上,张尘缓缓吐出一口气,。
“幸好。”
循环的声音压了过来。
“幸好什么?”
刚才那股高高在上的得意,已经退得干干净净。
张尘抬起眼皮。
暗墨色面甲缝隙里,赤红目光盯住灰褐色天空。
“幸好我没闲着。”
“你们这些东西,要是真有足够时间藏起来发育,确实是个大麻烦。”
“毁灭和雷霆法则,我还没去拿,结果它们先成了别人的养料。”
“不过也无所谓。”
“谁吃都一样,最后都会回到我手里。”
空气安静了两秒。
循环的语调拔高。
“所以?”
“你还想在这棺材里挣扎?”
张尘摇头。
“不是挣扎。”
“是该换人动手了。”
循环笑出声。
“换人?”
“张尘,你身边就一头六级坐骑。”
“你指望它替你杀光我的孩子?”
小恶从诡甲肩部探出半个脑袋,獠牙龇出。
“你放什么屁?”
“等老子把你找出来,连棺材板带你一块嚼了。”
张尘抬起左手。
小恶立马闭嘴,脑袋缩了回去。
张尘左臂皮肤表面,一枚金色瞳孔缓缓睁开。
瞳孔内部,细密的金色乱码高速流转。
一团圆滚滚的黑影从手臂剥离,砸在前方灰白路面上。
没有四肢。
只有一个布满乱码的圆球躯体。
球体正中央,那枚金色瞳孔转了一圈,盯住张尘。
耻灵的声音立刻响起,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谄媚。
“我伟大的主!”
“您终于想起您最忠诚、最强大、最懂得替您分忧的奴仆了!”
它在地上弹了两下。
“这破地方阴气沉沉,连块像样的地砖都没有,根本配不上您尊贵的脚——”
“闭嘴。”
张尘打断它。
耻灵立马收声。
金色瞳孔乖巧地眨了眨。
“好的,主。”
灰褐色天空忽然剧烈翻涌,远处的低矮山丘跟着震颤。
循环的笑声在耻灵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
它失声尖叫道。
“天生诡王?!”
“怎么可能!”
“你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收服天生诡王当眷属?”
“它为什么会听你的命令?!”
循环的认知被硬生生砸碎。
天生诡王,那是母界最纯粹的血脉。
它们生来就站在诡异的顶端,骨子里的傲慢连同族都看不起。
现在,这头天生诡王居然像条狗一样,趴在一个人类脚下拍马屁?
张尘靠在小恶化成的诡甲内,没搭理循环。
对方喜欢把底牌全掀出来炫耀。
他没有这个习惯。
张尘抬起右手,食指点向前方。
三十米外,那五头七级眷属已经重新列开阵势。
枯瘦人形双臂垂地。
眼球黑雾悬停半空。
蜈蚣女的节肢刮擦地面。
铁甲武士双拳紧握。
无面孩童站在最后,那张光滑的脸正缓缓转向耻灵。
“耻灵。”
“这几个东西能无限复活。”
“交给你,有问题吗?”
耻灵转过圆球身体。
金色瞳孔扫过那五头眷属。
眼底的乱码开始疯狂加速。
“主,您交给我的是一群不懂规矩的小朋友。”
“而我,最擅长教小朋友守规矩。”
张尘没再说话。
掌心血气倾泻而出。
一根根惨白骨骼从灰白路面破土而出,互相穿插咬合。
眨眼间,一张宽大的骸骨王座成型。
张尘坐进王座,下巴微抬。
“那么,请开始你的表演。”
“遵命。”
耻灵从地面悬浮而起。
它圆滚滚的身体在半空疯狂旋转。
身上的金色乱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砸在灰白色的路面上。
嗡!
路面发出一声痛苦的嗡鸣。
毫无征兆地。
一条条交错的金线从乱码落点朝四面八方炸开。
金线贴着地皮飞速延伸,切开坚硬的岩石,截断流淌的血泉。
原本死气沉沉的棺内世界,被强行覆盖上了一层极度违和的规则感。
路面被切割成一个个绝对标准的方格。
远处的山丘、地表的裂缝、喷涌的暗褐色血液,全部被金线网格强行锁定。
原本属于循环的领域,正在被另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暴力篡改。
耻灵的声音压过风声,响彻整个棺内世界。
“城市游戏开启。”
“场地:回头湾棺内世界。”
“参与者确认。”
“裂布诡,确认。”
“眼雾诡,确认。”
“百足诡,确认。”
“铁甲诡,确认。”
“无面诡,确认。”
声音落下的瞬间。
五头眷属身体齐刷刷一顿。
它们头顶上方,同时浮现出一道刺眼的金色光圈。
循环怒吼出声。
“滚出我的世界!”
耻灵连头都没抬,金色瞳孔斜向上翻。
“抱歉。”
“您不在参与者名单内。”
“城市游戏已经开始,非参与者不得干预规则。”
循环大笑出声。
“规则?”
“你以为弄个破网格,就能控制我的孩子?”
“它们是我的眷属!”
“只要我一个念头,它们就会把你的球体撕成碎片!”
耻灵没反驳。
它只是把金色瞳孔完全睁开。
刺眼的金光在道路中央汇聚。
三行猩红色的文字,一字一顿地烧在半空。
【第一条:红灯亮起时,所有参与者不得移动,不得攻击。】
【第二条:绿灯亮起时,所有参与者必须执行裁判发布的任务。】
【第三条:参与者违反规则,将永久留在城市游戏中,成为城市居民。】
规则直接,粗暴。
小恶趴在张尘肩甲上,看完了半空中的字。
“老大,这不就是小孩玩的红绿灯吗?”
张尘靠着椅背,手指敲击矛身。
“规则越简单,越容易犯错。”
耻灵在半空转了半圈。
金色瞳孔亮到极致。
“第一轮。”
“红灯。”
道路正上方,一轮猩红的灯牌凭空亮起。
红光洒下。
五头刚刚准备扑杀的眷属,全部僵在原地。
蜈蚣女抬起的前半截节肢,硬生生停在半空。
铁甲武士砸向地面的拳头,悬在离地一寸的位置。
无面孩童脸上的血口刚裂开一半,就被几根细密的金线死死缝住。
循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杀了他们。”
五头眷属连根骨刺都没动。
循环的声音开始暴躁。
“我让你们杀了他们!”
枯瘦人形的肩膀抖了一下。
它想抬脚。
可头顶的红灯直勾勾照在它身上。
只要迈出这一步,它就会触发第三条规则,变成城市游戏的傀儡。
可如果不动,它就是在违抗主人的死命令。
五头眷属的躯体开始剧烈抽搐。
两股绝对冲突的意志,在它们脑子里疯狂互绞。
循环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的眷属在失控。
“停下!”
“都给我停下!”
耻灵在半空上下浮动,笑声里全是幸灾乐祸。
“主,您看。”
“它们不听原主人的命令了。”
耻灵看向那五头抽搐的眷属,语气变得冰冷机械。
“按照城市游戏底层逻辑。”
“旧队伍成员拒绝队长命令,视为主动退出原队伍。”
金色瞳孔里的乱码直接炸开。
“退出原队伍者。”
“由裁判接收。”
嗡!
五头眷属头顶的金色光圈猛然收缩,直接勒进它们的脑壳。
枯瘦人形最先扛不住。
它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方格里。
额头的灰布裂开,一枚缩小版的金色瞳孔从血肉里钻了出来。
紧接着。
黑雾眷属内部的数十颗眼球,全部被金色乱码覆盖。
蜈蚣女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密密麻麻的节肢全部蜷缩,趴伏在地。
铁甲武士单膝砸地,头盔里的黑液变成金色。
无面孩童仰起头。
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枚金色瞳孔。
五头七级眷属,动作整齐划一。
它们同时转身。
背对循环隐藏的天空。
面朝悬浮的耻灵,深深低下头颅。
“裁判。”
“城市居民,向您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