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头城市居民踏上灰白道路。
它们走得很快。
铁甲诡在最前方开路,重剑拖过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百足诡贴着地面爬行,密密麻麻的节肢不断敲击路面。
眼雾诡升到半空。
数百枚金色眼瞳同时睁开,监视道路两侧。
张尘没有跟上。
他还站在原处。
血色战矛插在脚边,左臂上的金瞳缓缓转动。
小恶趴在肩甲上,盯着远去的队伍。
“老大,不一起去?”
“没必要。”
张尘看着脚下。
一滴暗褐色血液从裂缝中渗出,刚刚冒头,便被无形力量拉向远方。
“它会把路折回来。”
小恶抓了抓甲片。
“那这群家伙不是白走?”
张尘抬起头。
“所以才让它们走。”
前方。
五十头城市居民已经冲出一千米。
道路两侧的山丘开始后退。
灰褐色天空没有变化。
可铁甲诡脚下的一道裂缝,却在不断重复出现。
第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铁甲诡停住了。
它低头看着地面。
那块半截埋进土里的黑石,上面有一道被它剑锋划出的痕迹。
它已经见过三次。
耻灵飘在半空,金瞳眨动。
“主。”
“道路正在回环。”
循环的声音从天上落下来。
“张尘。”
“你以为找到祭坛,就能杀我?”
“这片世界没有尽头。”
“九千米?”
“九万米又如何?”
“只要我不想让你们过去,你们永远都走不到那里。”
小恶抬起爪子,冲天空竖了根中指。
“能不能别放屁了?”
“打不过就绕路,绕不过就嘴硬。”
“你们诡王都一个德行?”
循环没有理它。
灰白道路忽然扭曲。
铁甲诡前方的山丘向两侧移开。
新的道路出现。
道路尽头,仍旧是那块带剑痕的黑石。
五十头城市居民站在原地。
它们没有继续前进。
耻灵的声音传来。
“主,请允许我加入新的规则!”
张尘看着那片重复的道路。
“自行发挥。”
“好的,主!”
耻灵身上的乱码开始流动,金线从它体内垂落,落在每一个城市居民脚下。
“城市游戏,补充规则。”
“第四条。”
“参与者选择的前进方向,不得被场地强制篡改。”
话音刚落。
循环怒吼。
“你敢!”
整条灰白道路猛然震荡。
山丘在移动。
地面在翻卷。
空间折叠的速度陡然加快。
五十头城市居民脚下的金线却亮了起来。
铁甲诡抬起头。
它头盔内的金色液体缓缓流动。
随后,它抬起重剑,对着前方的空气一剑砍下。
轰!
剑锋落空。
空气却裂开了。
一道黑色裂痕出现在道路中央。
裂痕后方,没有灰白道路。
那里是一片扭曲的黑暗。
黑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黑色祭坛。
祭坛距离这里,依旧是九千米。
循环的声音变了。
“住手!”
铁甲诡没有停。
百足诡率先冲入裂缝。
它的身体刚进去一半,漆黑裂缝便开始闭合。
眼雾诡漂到裂缝上空。
数百道金色光束齐齐射下。
不是攻击。
是城市游戏的规则线。
金线刺进裂缝边缘,将即将合拢的空间死死钉住。
耻灵咧开嘴。
“场地主人。”
“您似乎违反了第四条规则。”
循环咆哮出声。
“这里是我的棺!”
“我的世界!”
“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耻灵转过金瞳。
“现在不是了。”
“至少这条路,不是。”
五十头城市居民同时冲入裂缝。
灰白道路上,只剩张尘和小恶。
张尘抬手拔出血色战矛。
“走。”
小恶化作暗墨色流光,重新覆盖张尘全身。
张尘一步踏出。
藏渊的空间法则在血液中流转。
他没有进入那道裂缝。
而是抬起战矛,矛尖刺向自己左侧。
噗!
空间被刺穿。
张尘迈步进入其中。
下一刻。
黑色祭坛前方。
空间裂开。
张尘从中走出。
祭坛四周满是尸骨。
尸骨堆成一圈又一圈。
每具尸体胸口,都插着一枚漆黑的棺钉。
棺钉表面刻着细密纹路。
纹路延伸到地底。
汇聚到祭坛中央。
那颗心脏正在跳动。
咚。
咚。
咚。
每跳一下。
地上的尸骨就会轻微抽动。
血线从尸体的眼眶、嘴巴、胸口流出,钻入心脏之中。
五十头城市居民已经围住祭坛。
铁甲诡的重剑抵在心脏上方。
只要落下。
这颗心脏就会被斩开。
循环沉默了,它不再大喊,也没有威胁。
过了几秒,它的声音才从心脏里传出。
“张尘。”
“你赢了。”
“放过我。”
小恶从张尘肩膀探出头。
“哎呦。”
“刚才不是挺能叫吗?”
“现在知道求饶了?”
循环没有理它,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急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放过我。”
“我知道很多事。”
“其他诡王的位置,成主之战的规则,还有其他诡王的能力。”
“你杀了我,什么都得不到。”
张尘抬起手。
铁甲诡的重剑稳稳停在半空。
“你先说说,如果消息对我有用,或许可以放过你。”
话音未落。
循环立刻回答。
“目前在你们的世界,算上我,还有七头诡王。”
张尘抬起眼。
“名字。”
循环开口道。
“永夜。”
“它应该是最强的。”
“至于其他诡王……我不清楚。”
小恶趴在张尘肩膀上,爪子挠了挠甲片。
“你不是诡王吗,怎么问你啥你都不知道?”
心脏猛地抽搐一下,压着声音。
“诡王之间并不信任。”
“成主之战开始后,每一头诡王都可能成为别人的食物。”
“我们会隐藏能力,隐藏位置,隐藏眷属数量。”
“谁暴露得越多,谁死得越快。”
张尘看着祭坛四周。
铁甲诡站在最前方,重剑悬在心脏上方。
只差一寸。
“毁灭和全知的族弟,是谁杀的?”
“不知道。”
看着张尘逐渐变冷的眼神,循环连忙把剩下的全部说了出来。
“我真的只能感应到对方的死亡,如果能感应到是谁杀的,那家伙早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这一切,都是诡异之主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