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的声音从跳动的心脏里传出，有些发颤。
铁甲诡的重剑悬在上方，剑锋离那层暗红薄膜不到一寸。
张尘只要一个念头，这颗心脏就会变成两半。
张尘站在原地，手指敲着血色战矛的矛杆。
“安排？”
他看着祭坛中央那颗心脏。
“或许，这也是诡异之主对你们的一种保护方式。毕竟……你们也算是稀罕物。”
心脏停了半拍。
“你什么意思？”循环的声音有些发紧。
张尘没回话。
他抬起左手，掌心对准祭坛。
血主第二特性——【血源攫取】！
祭坛下方的上千具尸骨跟着震动起来。
骨缝里的暗褐色血液被强行拽了出来。
血液穿过泥土，冲破刻满符文的棺钉，沿着地底的血线往上卷。
几百道血流在半空汇成一个大血球，落进张尘手里，顺着皮肤融进他体内。
祭坛中央那颗心脏被抽走血源，干瘪下去一大块。
“你……”
循环的声音变了调。
“你在抽我的血源？！你这个疯子！停下！”
“现在存活的诡王，都有什么能力？”
张尘没理它，往前走了一步。
战靴踩碎了地上的骨渣。
前方的铁甲诡跟着把重剑往下压了半寸。
剑尖切开心脏外层的暗红薄膜，黑色血液刚涌出来，就被张尘手里的血气牵引，变成一条细线飞进他体内。
心脏开始乱跳。
“我说！我说！！”
循环撑不住了。
“目前最初降临的诡王，只剩永夜和全知！”
张尘停下动作。
“最初？”
“对！它们比我们这些诡王提前降临这个世界！永夜掌握黑夜法则，一旦它开启领域，光线和声音还有敌人的感知都会被吞掉，连法则和规则在它的黑夜里都无法正常运转！”
循环语速很快。
“还有全知！全知掌握预言法则和画之法则！它能提前看见一部分未来的片段，还能把画里的东西变成现实！”
半空的耻灵转了一圈。
“主，预言加具象化，这老东西听起来很会躲啊。”
张尘肩膀上的小恶撇撇嘴。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人家都能算未来了，凭什么像个傻子一样往你画的格子里钻？”
“你这蠢兽懂个什么！”
耻灵的金色瞳孔转向小恶。
“只要我伟大的主愿意，管它什么预言还是黑夜，都得乖乖排队遵守我的城市规则！”
张尘没理它们。他看着那颗心脏。
“还有呢？”
心脏跳得更快了，祭坛跟着发抖。
“还有五头！是和我同时降临的！”
“名字。”张尘问。
“暴怒，贪婪，寒君，梵希，瘟寻！”
张尘记下这五个名字。这些诡王，可能就是末世初期希望城里出现过的东西。
“能力。”
“暴怒掌握情绪法则，能放大生灵的愤怒，让人失去理智自相残杀。只要这世上还有冲突和杀戮，它的力量就不会枯竭！”
“贪婪掌握贪婪法则！它能吞噬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寿命和序列能力还有血肉，甚至……连其他人的法则，都可以被它强行剥走！”
张尘眯起眼。
贪婪，必须尽快解决。
这种掠夺性质的能力，前期未必有多强，可一旦让它吞噬了足够的法则，会成为很大的麻烦。
“那寒君和瘟寻呢？”
“寒君去了极北冰原！它似乎在图谋什么，很少离开那片冰雪之地！”
循环接话。
“瘟寻一直在各大废墟城市里游荡，所有出现大规模疫病和死城的地方，都可能有它留下的痕迹！这个疯子不信任任何诡王，降临之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它！”
“梵希呢？”
心脏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循环才开口。
“它……已经死了。被谁吞噬的，我不知道。”
张尘点点头。
结合手里的情报，他弄清楚了剩下这些诡王的数量和能力。
这趟棺内世界没白来。
“张尘……人类！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你放过我！”
循环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再也没有刚开始的从容。
张尘看着那颗渗血的心脏，摇了摇头。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送你去见你的同伴。”
“你答应过我的！！！”
循环尖叫起来，周围的碎骨跟着作响。
“你说过，只要我告诉你情报，你就会放过我！你这个背信弃义的人类！”
“对。”
张尘点头。
“但我说的，是‘或许’。”
张尘手里的血矛没刺下去。他右臂上的黑雾翻滚，藏渊的空间诅咒之力爆发出来。
祭坛四周的空间裂开。
包裹心脏的暗红薄膜中间多了一道黑色空间裂线。
细线越拉越长，直接贯穿了整颗跳动的心脏。
循环的尖叫声停了。
心脏表面的血线全部绷紧。
循环叫喊起来。
“你不能杀我！！！”
“我掌握的是循环！我死了，这座棺内世界也会毁灭！你也会被困在这片虚无里给我陪葬！！！”
张尘看着它。
“所以我才先撕开空间。”
他抬起左手。
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他身后，藏渊的力量卡住了裂缝边缘。外面的空气顺着缝隙灌进来，带着回头湾荒野上的泥土味。
循环察觉到裂缝，声音变得急促。
“你放我出去！只要你带我出去，我可以告诉你全知的具体位置！”
“我知道它下一次会出现的地方！张尘——！”
张尘的手压着血矛，血气沿着矛身流动。
“不需要了。我自己会找。”
矛尖对着虚空震了一下。
空间在心脏内部坍缩。
暗红薄膜连同里面的血肉，被空间之力折叠成一个黑点。黑点向内收拢，把诡王心脏和黑色祭坛，还有地下的血线以及尸骨，全压进了一个小空间里。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传出。
黑点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
诡王循环，死。
棺内世界失去了力量支撑。
天塌了。
灰褐色的天幕大块大块的剥落，远处的山丘碎成石块。灰白色的地面向下塌陷，血泉冲上天空，在半空被空间乱流绞成黑色的粉末。
五十头城市居民停下动作。
它们额头的金色瞳孔逐一熄灭。
铁甲诡手里的重剑掉在地上，铠甲开始碎裂。
百足诡的节肢失去支撑，身体摔在地上，化作黑灰。
眼雾诡的金色眼睛暗下去，身体变成了烟尘。
耻灵悬在原地。
它身上的金色乱码还在转，那些被它拉进城市游戏的居民失去了规则支撑，正在消散。
“主……”
耻灵转过身看着它们。
“它们……怎么了？”
张尘没回话。他的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
黑点消失的位置飞出一道透明能量，穿过空间乱流没入他胸口。
张尘停了一下。
这股力量没冲击血肉，也没改变血气，直接沉入意识深处，变成一团透明印记。
“这是……循环的诅咒法则？”
这应该是跟漫山和苍垣一样的法则力量，只是还没来得及解析。
棺内世界彻底倾斜。
“主！空间要塌了！”耻灵喊道。
小恶从诡甲肩部钻出脑袋，冲着祭坛废墟吸了一口，把一块带着七级诡异的碎尸吞进了肚子里。
“老大，快走吧，这鬼地方马上要把咱们三个压成肉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