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等级的法师低头看着登记册。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刚才把羽笔的笔尖按断了。
断掉的笔尖卡在纸面上，留下一小团深色墨迹。
接待法师继续用那支断了尖的羽毛笔，勉强在登记册上补了几笔。
笔尖刮过纸面，声音有些干涩。
写完最后一笔，他才抬起头。
“维克多阁下，请您稍等。”
他的语气比刚才慎重了许多。
“您的认证等级需要由公会执事复核。”
维克多点了点头。
“可以。”
接待法师向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随我来。”
维克多跟着他离开大厅。
身后，那些目光还在一路跟着。
三名年轻法师明显想说些什么。
可法师公会大厅的安静氛围，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们的话全按了回去。
其中一人嘴唇动了动，最后也只是看着维克多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接待法师带着维克多上了三楼。
这里比大厅更安静。
墙边摆着长凳和几排窄书架。
书架上放的不是普通书籍，而是一卷卷法术期刊和研究简报。
空气里有淡淡的墨水味。
还有一点羊皮纸长期存放后特有的干燥气息。
“请您在这里稍等。”
接待法师轻声说道。
“我去向执事汇报。”
维克多在长凳上坐下。
走廊尽头有一扇高窗，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地面上，被窗框切成几块整齐的亮斑。
维克多的精神力强度，早就超过正常六环法师的水准。
不提莫里斯那场神选之战后带来的数值增幅，光是他身上一堆精神力增长大户，就已经足够离谱。
【荒野代行·伪血亲眷】这种侦查技，要铺开感知网络。
【大隐于市】这种敛息技，要长期控制自身的存在感。
【同壤·彼即是此】更不用说。
那玩意儿每一次扩散、侵染和同化，都在不断磨炼他的精神控制能力。
正常六环法师的精神力数值，大概也就在1700上下。
维克多现在早就远远超过了这个门槛。
如果他刚才真想装个大的，估计今天连公爵府邸那边都会收到消息。
十七岁。
六环精神力。
还是一身游侠打扮。
这三个词凑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类成长路线。
思来想去，还是停在五环最稳。
毕竟，他现在确实只是个五环法师。
没必要硬装不是。
维克多靠在长凳上，随手抽出旁边一卷法术期刊看了两眼。
上面写的是某种水元素法术模型在低温环境下的稳定性变化。
术语不少。
但内容还算有意思。
他刚看完第一页，接待法师便回来了。
这一次，对方的态度比刚才还要客气。
那种礼貌里，甚至多了一点小心。
像是在对待一位现在已经很优秀，并且未来还会继续升阶的年轻强者。
“维克多阁下，会长想见您。”
“请随我前往顶层。”
维克多把期刊放回原位，起身跟了上去。
顶层的走廊更安静。
地毯厚实，脚步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接待法师来到一扇深色木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会长，维克多阁下到了。”
门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请进。”
接待法师推开两扇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等维克多走进去后，他又轻轻把门关上。
这是一间很有法师气质的办公室。
墙边立着高大的书柜。
书柜上摆满了厚重书籍和卷轴筒，其中不少书脊上还贴着手写标签。
办公桌上压着几份研究草稿。
墨水瓶旁边放着一枚拆开的魔力晶片，晶片边缘还标着几处细小刻痕。
窗边有一架缓慢转动的天体仪。
黄铜圆环一圈套着一圈，几颗代表星辰的小球沿着固定轨迹轻轻滑动。
更靠近墙角的位置，摆着几件魔物标本。
有一截保存完好的透明翅膜，也有一只被封在水晶盒里的小型魔眼。
空气里混着墨水、羊皮纸和淡淡魔药气味。
办公桌后的人站了起来。
“非常抱歉，维克多阁下，让你等了这么久。”
这位会长看起来并不严肃。
眉眼温和，法袍整洁，胸前佩着维兰提亚魔法师公会的会长徽章。
“我是维兰提亚魔法师公会的会长，伊凡诺拉·埃德蒙。”
她没有隔着办公桌说话，而是抬手示意旁边的沙发。
“请坐。”
维克多也没有客气，在沙发上坐下。
伊凡诺拉在对面落座，笑着说道：
“主要是我特别想见一见你。”
“奥斯顿会长一直在向我提起你。”
维克多眉梢轻轻一动。
奥斯顿会长。
他倒是没想到，在维兰提亚还能听见这个名字。
伊凡诺拉笑意更深了一点。
“他说你是一位非常特别的年轻人。”
“当时我还以为，他多少有些夸张。”
“没想到，才几日不见，你已经在真理的求索道路上走得这么远了。”
她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
“奥斯顿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成绩，一定会惊掉他的大牙。”
“啊哈哈哈哈。”
这笑声很爽朗。
和这间办公室里那种安静学术气有点不搭。
但反而让气氛轻松了不少。
维克多也笑了笑。
“只是运气不错。”
“年轻人可以谦虚。”
伊凡诺拉看着他。
“但过度谦虚，就会让那些努力了几十年的老法师有些难过了。”
简单寒暄几句后，她没有继续绕弯。
从桌边拿起一只小盒子，亲自递到维克多面前。
“这是你的五环法师徽章。”
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盾形徽章。
徽章以淡蓝色为底，表面像是封着一层细小星尘。
徽面中央是一根竖立的银色法杖。
法杖顶端，悬着一枚由赤铜、青银、黑铁、白钢、紫金五种材质构成的五芒星。
五芒星外侧，还有五枚小型符文石。
每一枚符文石，都位于星芒尖端。
它们颜色不算鲜艳，却各自散发着稳定的魔力波动。
维克多把徽章拿起来，入手微凉。
这东西不只是身份认证。
还是一个小型魔力放大器。
佩戴者施法时，它能够略微增幅法术威力。
冥想时，也能小幅提升魔力恢复速度。
增幅不算夸张。
可胜在稳定、安全，而且随时生效。
维克多打量着手里的徽章。
单是五种材质和五枚符文石，再加上内部刻录的稳定魔法阵，成本至少就是千金档次。
外面有钱也很难买到同等规格的东西。
他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法爷到底还是有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