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坛重新祭天登基!
乾熙帝这个命令虽然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但是却没有人敢反对半个字。
不管是三皇子、雅尔江阿,还是一众跟风勋贵,心里都清楚:
现在,唯有把生米煮成熟饭,唯有让乾熙帝正儿八经地登基,他们这群带头逼宫的人,才能摆脱叛逆者的身份。
於是,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热火朝天地筹备这场大典。
只不过,让人尴尬的是,紫禁城牢牢攥在皇後的手里。
他们的手里虽然有兵马,但是数量太少了。
攻城好像不够,掌握京师也有点勉强,所以连祭天所需的东西都凑不齐,仪式有点简陋。
但乾熙帝压根儿不在乎这些东西!
他等不及,也拖不起,他要的是祭天,他想尽快完成复辟的流程,把皇位牢牢攥回自己手里!
朝堂六部官员也大多选择接受。
毕竟朝廷到了现在的境地,让经验老道的老皇帝重新登上皇位,怎麽都比扶持一个还在吃奶、啥也不懂的小娃娃统御天下要强得多。
老话讲得好,国难需长君!
也不知道当天真的是天意加持,还是纯属凑巧,连老天爷都格外给乾熙帝面子。
秋高气爽的天气、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从钦天监的角度而言,这是一个好天气。
要是乌云密布,六月飞雪,乾熙帝就算再不信鬼神,他也得考虑一下,自己还要不要在这个时候祭天登基。
对於乾熙帝而言,祭天这种事情,他再熟悉不过。
但是这一次,他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是有点小激动。
就在他跟着礼部流程,一本正经、庄严肃穆地行祭天大礼时,场外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喧譁声!
乾熙帝当场眉头紧锁,脸色瞬间就黑了。
他这次仪式虽然一切从简,但事关帝王颜面,必须把这个仪式办得庄严!
谁敢在这种关键时刻捣乱,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他怒气冲冲转头,想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胆敢破坏大典,事後必须严惩!
结果转头那一瞬间,目瞪口呆。
大批披甲士卒蜂拥而入,瞬间包围了整个天坛。
清一色的羽林卫!
乾熙帝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对雅尔江阿有些不满:
朕让你带着三千兵马盯着紫禁城、看好皇後,不要给朕找麻烦!
让你严防死守、杜绝意外!
结果,你就给朕盯出这麽个结果?!
这祭天才刚刚开始,怎麽羽林卫就冲了出来?
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妥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难当大任!
就在他心里很是失望的当口,一道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缓缓响起:「父皇,您这是在做什麽呢?」
乾熙帝当场愣住!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幻听!绝对是幻听!
这个被罗刹几十万大军围困、失联半月、生死不明的逆子,怎麽可能突然出声?
难道,他从包围圈里飞天遁地又跑回来了不成?
他强行压下心慌,自我安慰是紧张过度听错了。
结果下一秒,那道声音再次响起,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父皇在这儿隆重祭天,是向上天祈福,保佑孩儿平安归来吗?」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乾熙帝耳边响起!
乾熙帝猛地定睛望去!
就见不远处,一身威严龙袍的新帝,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乾熙帝觉得这不是真的!
这一刻,全场死寂。
他的目光本能地向四周望去,却发现不论是三皇子,还是裕亲王等文武勋贵,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当场愣住了!
乾熙帝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冰凉!
他不死心,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把!
疼痛感瞬间传来,这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幻听。
是真的!这个逆子居然真的回来了!
震惊、慌乱瞬间淹没了他!
他偷偷搞复辟、抢皇位、策动百官逼宫,这些可都是谋逆的大罪啊!
别说父子情深,皇权面前无亲情!
这逆子绝对不可能轻易原谅他!
一个个念头快速闪动,他甚至出现了拼杀一场的冲动。
可是看看这逆子身後,那些已经迅速控制了天坛的羽林卫,乾熙帝心底所有的野心和算计,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可是下一秒,他猛然反应过来!
他想到了逆子刚才那句话,「在这儿隆重祭天,是向上天祈福,保佑孩儿平安归来」。
这是新帝专门给他留的台阶!
当下乾熙帝也顾不得其他了,瞬间变脸!
他压下所有慌乱,摆出一脸慈爱的模样,朗声笑道:「皇帝!你被困山海关半月有余,朕日夜忧心、寝食难安!」
「朕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来这里,祈求上苍护佑,盼我儿平安归来!」
「如今我儿凯旋,真是天佑大周!天佑朕儿啊!」
只是,强行装淡定的他,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僵硬。
沈叶见状,哈哈大笑,顺势接话:「看来,父皇一片赤诚,真的是感动了苍天啊!」
说着,他缓步上前,笑眯眯地道:「祭天仪式繁琐劳累,父皇年岁已高,不必操劳。剩下的流程,就让儿子代劳完成吧。」
这话听着是商量,实际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硬!
乾熙帝看着这逆子笑得一脸无辜,心里满是颓然和绝望。
自己忙活半天、精心策划的复辟大戏,在这逆子归来的这一刻,全都沦为了笑话!
祭天不祭天的,对他来说已经没什麽用了!
沈叶按照礼部官员的喝,一步步走向了天坛正中,神色肃穆庄严。
这等的情形,就好像得胜回朝的皇帝,正在祭祀苍天。
乾熙帝的脑子里飞速运转,努力复盘:
这逆子能回来这麽快,说明他距离京师并不是太远。
自己和南书房都没有得到皇帝要归来的消息,说明这逆子是故意隐匿行踪、伺机而动!
他这是要干什麽?
藉助这个机会,除掉自己?
又或者,他从一开始就算准了所有人的心思,就等着这群人自投罗网?!
越想越慌,越想越冷!
手脚冰凉、後背发麻的乾熙帝,瞬间脸色惨白。
太上皇又如何?谋逆复辟、动摇国本,照样难逃追责!
就算这逆子顾念父子情义,不杀他,大概率也得降低自己的待遇,然後囚禁於宫中,终老一生!
而群臣之中,敢於给他求情的人,恐怕真的不多。
就在他六神无主之际,旁边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求救:「父皇!救我!」
三皇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踉踉跄跄地冲到他身边。
这会儿所有人都跑不了,但他三皇子是主谋首恶!
带头逼宫、策划复辟、图谋不轨,这种罪名,那肯定是十恶不赦!
史书上,对待叛逆造反的儿子,皇帝有时候还会留下一条性命。
可是对待兄弟,那可是极少善终。这一次,三皇子怕是凶多吉少。
乾熙帝看着自己的儿子,满心都是不舍。
可是这会儿他自身还是泥菩萨过河呢,哪里还有本事护着别人?
可终究是亲生骨肉,他只能压低声音,勉强安抚道:「别怕,有机会父皇会尽力为你求情的。」
三皇子一听,眼底一片灰暗。
他心里清楚,如今大势已去、无力回天,能落个终身圈禁,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相比於皇位,如今能保住这条小命,就谢天谢地了。
想到这儿,赶紧冲乾熙帝拱了拱手。
不管怎麽说,自己的老爹都是自己保命的希望。
就在父子二人满心绝望之时,沈叶洪亮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坛:「感谢上苍庇佑,我大周将士大破罗刹联军!力克强敌、保我山河!从此北疆安定,万民无忧!」
大破罗刹大军?!
乾熙帝脑袋轰然一响,彻底懵了!
他太清楚边关兵力差距了!
这逆子几万兵马,硬刚罗刹和八皇子六七十万联军,如此悬殊的兵力,怎麽可能大胜?!
可看着全场群臣既震惊又狂喜的模样,看着那逆子威严的神色,乾熙帝觉得,这逆子说的应该不是假话。
目光迅速扫过逆子身後的武将,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费扬古!
这个人让他又爱又恨!
爱的是他没有投靠新帝,恨的是他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扭脸儿投靠了八皇子。
这让他最大的指靠,一下子消失得乾乾净净。
乾熙帝瞬间克制不住怒火,快步上前,死死地盯着对方:「你怎麽会在这里?!
费扬古躬身行礼:「回陛下,罪臣已经迷途知返,重归朝廷、效忠当今圣上。」
「迷途知返?好一个迷途知返!」
乾熙帝气得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他压下怒火,咬牙道:「费扬古,你非常好!八皇子如今何在?」
费扬古如实回禀:「罗刹国大败,八皇子跟着佟家跑了,应该还在奉天府。」
「如今陛下已经派出三路大军追亡逐北、清剿残敌,具体情况臣就不知道。」
短短几句话,彻底证实了逆子说的都是真的!
新皇大胜归来,北疆危机彻底解除,皇权稳如泰山、无可撼动!
他们这群想要复辟、图谋不轨的人,彻底成了跳梁小丑!
此时,祭天仪式也已经圆满完成。
沈叶身姿挺拔,立於天坛正中,犀利的眼神扫视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