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战斗在下一瞬炸开了。
天道盟十三道归真境的光芒同时压向血劫教会七人，像十三颗太阳从不同的方向坠入同一片海面。
瑶光圣地的青色剑光最先落下，
剑锋所过之处虚空裂开一道百丈长的青痕，边缘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
玄黄圣地的掌印紧随其后，
暗金色的光芒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像一座天穹从高处坍塌。
混元圣地的紫色雷霆在人群中炸开，
雷光所过之处空间碎片像雪花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溅。
昆仑圣地的那道金色长弓拉满了弦，
箭矢射出的瞬间虚空中炸开一道绵延数百丈的裂缝，
裂缝深处涌出的空间乱流裹着炽热的光芒，把半片战场映成了白金色。
虚空中一片宏伟壮观的景象——
光芒交织如天网崩裂，乱流翻涌如星河倒卷。
裂缝深处涌出的银色火焰和暗红色血光在虚空中碰撞、撕扯、燃烧，把整片战场烧得像一片被点燃的星空。
血劫教会七人被打得节节败退。
北堂堂主被玄黄圣地的掌印拍得倒飞出去，胸口塌陷了一大块，嘴里喷出的血在虚空中凝成暗红色的冰晶。
东堂堂主被昆仑圣地的箭矢射穿了左臂。
整条胳膊从肩膀处断裂，断肢在虚空中旋转了两圈然后被乱流卷走。
西堂堂主被混元圣地的雷霆劈得浑身焦黑，气息剧烈动荡。
“杀！”瑶光圣地中年女子一剑斩出，“一个不留！”
血劫教会陷入苦战，心神剧烈动荡，疯狂后退，但退路被混元圣地的紫色雷霆封死了。
北方护法面色铁青，西方护法那张枯木脸上终于露出了裂痕，血魔堂堂主被打得连连后退，归墟堂堂主口中血狂涌。
凌霜月站在战场后方，浑身是血，气息垂危，青色光芒已经快要彻底熄灭了。
她看着前方战斗的景象，剧烈咳嗽了几声，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凌霜月收手，朝瑶光圣地那个中年女子喊了一声：
“我先走了！太虚阁的人在袖中，我撑不住了，要回太虚圣地养伤！”
中年女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沉重，点了一下头：
“走！我们挡住他们！”
凌霜月转身，一步踏入虚空裂缝，朝太虚圣地的方向疾掠而去。
她飞出一段距离，撑开第二道裂缝，快要脱离战场范围的时候，
前方突然炸开七道暗红色的光芒，像七面墙从虚空中竖起来，把她所有的去路全部堵死了。
七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南护法走在最前面，面容冷峻，目光如鹰。
东护法跟在他身后，枯瘦如爪的手从袖中伸了出来。
南堂堂主、中堂堂主、白骨堂堂主、赤焰堂堂主、噬魂堂堂主。
七个人一字排开，暗红色的光芒在他们身后翻涌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血幕。
“凌长老。”
南护法的声音不高不低，“这么急，去哪儿啊？”
凌霜月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剧震，大脑一片空白。
这七个人不是去埋伏柳如烟的那批人吗？他们怎么来了？！
她转身疯狂后退，不顾一切地撕开虚空裂缝往回冲。
凌霜月从裂缝中跌出来，落在天道盟众人身边，整个人差点站不住，疯狂吐血：
“后面……南护法他们……七个人……堵住了！”
天道盟十三人同时回头。
虚空中，南护法带着六人缓缓逼近。
追杀凌霜月的那七人也趁机重新聚拢，两个护法领着七位堂主从对面压过来。
十四个。
虚空中，十四道归真境的暗红色光芒一字排开，每一道都像一座燃烧的山峰。
暗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把整片虚空染成了浓重的血色，
从远处望去像一颗被点燃的心脏在天幕中跳动。
天道盟那边，十三道归真境的光芒也同时亮起——
瑶光青、玄黄金、混元紫、昆仑白，外加凌霜月那团快要熄灭了的光芒。
十三对十四。
归真境大佬平时难得一见，在这片虚空中居然扎堆了二十七个人。
空气凝固了。
天地间只剩二十七道归真境的气息在虚空中对峙，像二十七颗星辰在同一片天穹上同时燃烧。
虚空壁膜在剧烈震颤。
裂缝在四面八方不断裂开又合拢，
空间乱流翻涌成一片连绵的黑色风暴，
把整片战场裹成了一座沸腾的熔炉。
瑶光圣地中年女子的手攥紧了剑柄，指节发白，面色凝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操。”
………
虚空中的平衡在下一瞬碎成了粉末。
二十七道归真境的气息同时炸开。
暗红色的血光铺天盖地，
天道盟十三道光芒像十三颗钉子扎进那片血幕里。
战场再次陷入沸腾的熔炉。
瑶光圣地的青色剑光与南护法的暗红掌印对撞，虚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裂缝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银色火焰从裂缝中翻涌而出。
玄黄圣地那高大男子一拳轰在北堂堂主胸口上，骨裂声炸开，
北堂堂主整个人像被射出的炮弹一样倒飞出去数百丈，口中血狂涌。
凌霜月没有退路。
她已经被拖入了战场中心。
身后是十三道归真境的光芒，面前是十四道暗红色的血幕。
她抬手硬接了白骨堂堂主的一掌，
左臂的骨裂瞬间延伸到了肘部，血从嘴角喷出来，
气息剧烈动荡，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数十丈。
混元圣地的紫色雷霆在战场中央炸开了，
三道雷霆同时劈向东西北三个方向，硬生生在暗红色的包围中撕开了一条裂缝。
为首的混元圣地长老转头，朝凌霜月大吼：
“凌长老！快走！你的伤势撑不住了！回太虚圣地求援！！”
凌霜月怔了一瞬，然后猛地咬牙，转身朝那道裂缝冲去。
“拦住她！”北方护法大吼，“别让她跑了！”
血魔堂堂主和归墟堂堂主同时扑了过来，
暗红色的光芒从两侧合拢。
但瑶光圣地的青色剑光从侧面切入，斩断了血魔堂堂主的去路。
玄黄圣地那高大男子一拳逼退了归墟堂堂主。
拳风所过之处虚空裂开一道燃烧的长痕。
“滚开！”
凌霜月从那道裂缝中冲了出去，身后光芒追着她烧了一段路才被天道盟的人截断。
她疯狂往前冲，口中血在狂涌，气息垂危，根基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撕开一道虚空裂缝钻进去，又撕开一道，再撕开一道——
直到身后的轰鸣声和光芒渐渐远去。
凌霜月剧烈喘息，以为终于安全了。
然后她面前的虚空裂开了。
三道身影从裂缝中跌出来，浑身是血，衣袍炸碎，气息乱得像被飓风搅碎的湖面——赵铁山、苏远山、陆长空。
四个人在虚空中央相对，全都怔住了。
凌霜月瞳孔骤缩，大惊失色，浑身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不是——”
赵铁山看到她也脸色剧变，脸上横肉抖了一下：
“凌师姐？！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凌霜月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沧溟城被炸了……柳如烟死了……血劫教会的人追杀我……”
她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在往外渗血。
苏远山脸色惨白，木杖已经断成了两截：
“我们三个被中护法带人埋伏了……是护法亲自出手……我们逃了三天三夜……一直在跑……”
他们话音未落。
赵铁山脸色猛地变了，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虚空：“凌师姐快走！”
“走？”凌霜月一愣，“走去哪？”
她面前的虚空猛地炸开了。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裂缝中涌出来，光柱散去后。
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身形干瘦，面容枯槁，头发灰白，但气息浑厚得像一座深不见底的黑潭。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左一右，都是归真境三层的堂主。
中护法。
归真境七层。
中护法扫了一眼面前四个浑身是血的太虚圣地长老。
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你们太虚圣地的人还真会跑，莫不是老鼠来着？”
凌霜月的脸色白了。
赵铁山的脸色黑了。
苏远山的嘴唇在抖。
陆长空握剑的手在颤。
赵铁山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大刀从鞘中拔出半截：“凌师姐，走。”
“什么？！”
“长老快走！”
苏远山的声音从后面炸出来，
“护住我们太虚圣地的薪火！护住小辈！护住我们太虚圣地的根基！”
“我们来拦住他们。”
陆长空的剑已经出鞘了，
剑身在虚空中亮起一层暗沉的光，断断续续，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凌霜月站在他们身后，
看着三道浑身是血、气息垂危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心神剧烈动荡——这一去，就是永别。
赵铁山、苏远山、陆长空一个都活不了。
但她没有犹豫。
她咬紧牙关，眼眶通红，嘴唇咬出了血，猛地转身，撕开虚空裂缝，整个人钻了进去。
“赵铁山——苏远山——陆长空——”
她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来，嘶哑、破碎、带着血沫，
“活着回来！！”
身后暗红色的光芒炸开了。
赵铁山的咆哮声从虚空深处传出来：
“太虚圣地天玑脉赵铁山——归真境三层！前来领死！！”
凌霜月疯狂往前冲，泪从眼眶里滚出来。
她没有回头，她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