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老黄郑重颔首,语气愈发沉重,“我早年在西北淘货时,偶然收过一块残缺的古陶残片,上面刻着圆沙先民的古老图腾与晦涩铭文。我找人翻译解读过,上面记载的内容,骇人听闻。”
这下他彻底没话说了。
女人的脑补能力,果然是世间第一无解玄学,哪怕是聪慧冷静的李月芽,也逃不开这个定律。
他无奈摆手,彻底投降:“行了行了,你赶紧拿着符回去吧。明天天亮还要进城探查祭坛,别半夜瞎折腾,耽误休息。”
“记得帮我带句话,让她安心睡觉,别胡思乱想、庸人自扰。我这人最专一,从头到尾,从未变过。”
“要是再瞎琢磨,明天进了古城,我就把她丢在最危险的祭台旁边站岗。”
最后一句,带着几分刻意的凶狠,却半点威慑力没有,反倒满是宠溺的无奈。
念念捂着小嘴咯咯一笑,乖巧接过那张散发着淡淡灵光的阴阳通目符,小巧的身形轻轻一晃,化作一道淡白色虚影,悄无声息飘出帐篷,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帐篷内终于恢复安静。
吴姜躺回睡袋里,仰头望着帐篷顶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今夜注定没法安稳睡觉。
一边是三狗子恋爱受挫、自闭躺平,一边是李月芽深夜吃醋、脑洞大开,好好一场大漠探险,硬生生多出一堆儿女情长的琐碎闹剧。
不过喧嚣褪去,静心沉淀,吴姜的神色渐渐凝重下来,心底的杂念尽数消散。
玩笑归玩笑,圆沙古城的凶险,绝非儿戏。
今夜蛇群被他一网打尽,看似危机解除、祸患尽除,可他心底无比清楚,那些气化黑蛇,仅仅只是古城幻境的附属产物、最表层的阴邪而已。
真正的根源,自始至终,都是那座深埋古城中心的黑石祭坛。
老黄三人被困两日,九死一生,所见所闻绝非全部真相。那若隐若现的庞大黑影、整座沙海的轮回幻境、入夜即生的无解禁锢、千年不散的亡魂执念……所有诡异异象,全部源自祭坛之下。
还有那个躲在幕后的神秘大金主、阴毒算计人的老镢头,不惜重金悬赏、组团探墟,刻意隐瞒致命凶险,执意要让人开挖祭坛,目的绝对不简单。
这底下镇压的东西,必然是足以颠覆认知、撼动一方的恐怖存在。
吴姜缓缓闭眸,心神沉静,再度铺开一缕细微神识,悄无声息笼罩整片古城废墟。
今夜沙静风停,阴气蛰伏,整片古墟死寂沉沉,看似毫无异常,可神识深处,却隐隐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古老厚重的磅礴气息。
那气息沉寂、古老、荒古,带着远超人间岁月的沧桑,不凶不戾,却自带一股镇压万古、俯瞰尘世的苍茫威压。
不是鬼物,不是妖邪,更不是寻常阴煞。
反倒像是……某种沉睡无尽岁月的古老本源。
一夜无眠,思绪万千。
大漠的黑夜漫长且清冷,星辰缓缓移位,夜色一点点褪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尽头,终于破开一抹浅浅的鱼肚白。
晨光破晓,洒落沙海,清冷的天光温柔铺开,瞬间驱散了整夜盘踞的阴冷死寂。
萦绕古城千年的细碎呢喃彻底断绝,残余的阴邪气场尽数消散,整座圆沙古墟褪去夜间的阴森诡秘,再度变回白日荒芜苍凉的模样,平和安静,毫无杀机。
营地之中,众人陆续苏醒。
三狗子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一脸生无可恋地从帐篷里钻出来,显然昨夜被拒绝之后,emO了一整晚,压根没睡踏实。
王萌和李月芽并肩走出女生帐篷,精神饱满、气色红润,显然一夜安眠。
尤其是李月芽,出门第一眼就精准锁定吴姜,眸光弯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试探,却故作淡定,仿佛昨夜派念念打探消息的人根本不是她。
越野车车门推开,老黄、大牛、六子三人也陆续下车。
经过一夜休整、食物补给,三人虚弱的气色彻底褪去,精气神大幅回升,虽依旧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已然清亮坚定,不再是此前濒临绝望的颓败模样。
“吴老板!”
老黄快步上前,态度恭敬诚恳,经过昨夜的生死救赎,他对吴姜已然彻底敬畏、全然信服。
“休整好了?”吴姜淡淡开口,语气从容。
“休整好了!随时可以出发!”老黄重重点头,随即神色凝重,主动开口补充起昨夜没来得及说完的隐秘线索,“昨夜惊魂未定,很多细节我没敢细说,现在天亮了,阴气散尽,我把我知道的、查到的、推测的,全部如实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