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宫羽裳那带着恳求和希冀的目光,顾长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视线转向了身旁的谢老。
谁料谢老只是嘿嘿一笑,根本没有发表意见的意思。
顾长安一阵无语,又看向身旁的夜姬。
夜姬察觉到他的目光,清冷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说道。
“你自己决定。”
得,这两位都把皮球踢给了自己。
顾长安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这个叫宫羽裳的女人,来历神秘,贸然与她同行,风险不小。但她提出的“血脉道引”之法,却是他们目前离开这片鬼地方的唯一希望,不过有谢老这等强者存在,晾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可以。”
顾长安点了点头,看着宫羽裳。
“宫仙子,合作愉快。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在路上你敢耍什么花样……”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冷意。
宫羽裳冰雪聪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连忙保证道。
“恩公放心,小女子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假。”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因为贪生怕死,而被怨魂吞噬了灵魂的陆星河,心里一阵后怕。
与那个虚伪的师兄相比,眼前这个男人眼神清正,看上去远比她那位师兄可靠的多。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那两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同伴。
“那我们这便开始吧,迟则生变。”
顾长安催促道。
“好。”
宫羽裳点了点头,她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盘膝坐下,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随着法诀的变幻,她本就苍白的俏脸变得更加没有血色,一滴殷红的精血,从她的眉心缓缓渗出,悬浮于身前。
那滴精血一出现,便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去!”
宫羽裳低喝一声,对着那滴精血屈指一弹。
精血化作一道纤细的红色光线,向着废墟的某个方向笔直射去,瞬间便没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做完这一切,宫羽裳的身体猛的一晃,娇躯软软的向后倒去。
顾长安刚要上前扶住宫羽裳,忽然想起了什么,身形一顿,转过头对着夜姬讪讪的笑了笑。
谢老看到这一幕,伸手一点,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宫羽裳拖住。随后看着顾长安,撇了撇嘴。
“还是个妻管严。”
夜姬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渗人的微笑。
“谢老头,再胡说八道,以后你吃顾长安做的饭吧。”
“别,别,我知道错了。”
谢老举起双手,摇了摇头。
脸色苍白的宫羽裳看着这三人组,捂嘴笑了笑,随后说到。
“血脉道引已经施展,我已经能够感应到大致方位了,我们快走吧。”
她抬起玉手,指向前方。
只见在他们前方百丈之外的半空中,那道红色的光线重新浮现,像一根丝线向着废墟深处延伸。
“走。”
谢老言简意赅,当先迈步,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夜姬则走到宫羽裳身边,将其搀扶着往前走,顾长安走在最后。
四人一路上,依靠着血脉道引的指引,在废墟中穿行。
这片上古战场的广袤超乎想象。
一路上,半截插在地里的巨剑随处可见,虽然剑身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锋锐之气。庞大如山的巨兽骸骨上,天生的道纹清晰可见,残留的威压让顾长安都感到心悸。
看着面板上飞速增长的数字,顾长安的心情却并没有多么愉悦。
走了这么久,除了无尽的废墟和怨魂,连一点活物的迹象都没有,这让他感到了深深的焦虑。
“宫仙子。”
顾长安快走几步,来到宫羽裳和夜姬身旁,打破了沉默。
“我等三人是被空间乱流卷入这神魔战场,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能否请仙子为我讲讲外面的天地?”
宫羽裳被夜姬搀扶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听到顾长安的问话,她有些讶异的看了他一眼。
但她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此地名为苍玄大陆。大陆之上,王朝林立,宗门万千。但真正主宰这片天地的,是屹立于云端之上的五大宗门与三大圣地。”
“三大宗门?五大圣地?”
顾长安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嗯。”
宫羽裳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骄傲。
“五大宗门,分别是小女子所在的宗门天云宗,以及主修剑道的淬锋崖、专精炼丹的神农釜、擅用符箓阵法的天机府和以御兽闻名的万兽渊,这五大宗门都有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
“而在五大宗门之上,还有更为神秘的三大圣地,分别是九天圣地、海眼圣地与灵山圣地。传说他们传承自上古,底蕴深不可测,极少在世间行走。”
“原来如此。”
顾长安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询问了一些其他问题。
四人在神魔战场的废墟中渐行渐远。
……
与此同时,上古神魔战场外围。
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光幕,将战场内外彻底隔绝。
光幕之外,数十名气息强大的修士悬浮于空,其中不乏元婴期修士,但此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与凝重。
他们正是天云宗前来救援的长老和弟子。
“还没找到破解之法吗?”
人群中,一名身穿华丽宫装,风韵犹存的美妇,对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急切问道。她的眉眼间与宫羽裳有七分相似。
“宗主夫人,这‘万古寂灭大阵’乃是为了上古修士为了防止神魔战场中的诡异东西逃脱所留,威力无穷。我等已经尝试了所有方法,都无法撼动分毫。”
那白发老者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我能感应到裳儿身上的血脉道印已经激发了,裳儿就在里面!”
宫装美妇眉头一皱。
“宗主夫人稍安勿躁。”
另一名中年男子出言安慰道。
“一个月后就是苍玄大比之期,也是这大阵的薄弱期。我们在此等候,只要时间一到,便能进入其中。”
“我何尝不知?”
宫装美妇脸色十分难看。
“裳儿已经激发了血脉道印,如何能在那等环境之中哪里撑住一个月时间!”
就在这时,一名老者也声音嘶哑的开口说道。
“我星河徒儿也在其中,相互照应之下短时间应无大碍,还是要抓紧时间看看能都破阵。”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
就在外界众人一筹莫展。
“轰——!”
那道坚不可摧的万古寂灭大阵,毫无征兆的剧烈震荡起来。
紧接着,在一众天云宗修士震惊骇然的目光中。
“轰隆隆——!”
巨大的法阵光幕,就像一块脆弱的玻璃,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法阵被硬生生轰开了一个足以容纳数人通过的缺口。
狂暴的能量余波混合着漫天烟尘,从缺口中喷涌而出。
烟尘弥漫之中,一个略带嫌弃的男人咳嗽声,清晰的传了出来。
“咳咳……我说谢老,你这也太暴力了,搞得到处都是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