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
木道人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知道生门在哪!”
“到现在,你还觉得他是碰运气吗?”
妙音仙子冷冷看了木道人一眼,红唇边浮起一抹冷笑。
“一个筑基修士,能在我们联手都破不开的护山大阵上找出生门所在,你告诉我这还是运气?”
木道人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妙音仙子不再理他,转过头看向镇北王,语气沉了下去。
“王爷,此人到底是谁?”
哪怕是她此刻心中都已经多了一份忌惮,因为已经打开这最后的阵法,他们马上就能搬入玄元殿了。
可是,这大殿之中的宝物,怕是已经无法再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分配了。
原本,他们谁都没有将楚枫放在眼里,大殿之中的宝物自然也没有楚枫的份儿,最多他们看在镇北王的面子上施舍点东西。
可是现在,情况已经变得超乎了他们的预料。
听到这个问题,镇北王也是苦笑出声。
“本王也想知道。”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答,这一路走来,楚枫给他带来的震惊,一次比一次大。
只不过现在已经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了,阵法已经打开,他必须先进入玄元殿。
毕竟,楚枫已经进去了。
“先进殿!”
镇北王深吸一口气,当先入了阵。
此刻,其余三人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跟了进去。
殿内极静,和外面的阴冷不同,殿中竟透着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暖意。
楚枫站在殿中,抬头望向深处。
大殿很高,穹顶如夜空,上面密布着银白色的星纹。
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一枚玄色圆珠静静悬浮。
珠身不过鸡卵大小,通体流转着一层道则光晕。
“这就是……蕴道玄珠。”
楚枫移开目光看向石台旁,那里有一具枯骨盘膝而坐。
骨色莹白,如无瑕之玉。
它左手边,整整齐齐地放着两卷古籍,那是玄机的道法传承,阵道和丹道。
楚枫的目光从石台上收回来时,身后已经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其余四人到了。
最先踏入大殿的是镇北王,他一眼就看见了石台上的蕴道玄珠。
“找到了!”
紧接着,石锋的笑声也响彻大殿。
“哈哈,这趟果然没白来!”
木道人一只手还捂着肩头的伤,血已经止住了,可那半截被削掉的袖管和衣襟上大片的暗红,还是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不过此刻他的眼睛已经死死地钉在了石台上,准确来说是钉在了那两卷古籍和那枚蕴道玄珠上。
“阵道、丹道……”
他的老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这两卷,随便一卷放在星澜界,都够开宗立派了!”
众人齐聚大殿,大殿之中却变得极为安静,谁也没有第一个动手。
几人都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不会做最先伸手的那一个。
谁先动,谁就是众矢之的。
可楚枫根本就没有理会众人,他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探手一抓。
那石台上悬浮着的蕴道玄珠,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楚枫掌心。
“嗡——”
蕴道玄珠入手的瞬间,一层光晕从珠身上扩散开来,在楚枫的指间流转了半圈,随即消失不见。
“果然是好东西。”
此刻,殿中四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镇北王的唇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当然想要那枚蕴道玄珠,道基之上那层壁障,他比任何人都更想捅破。
可若没有楚枫,他们连这殿门都进不来。
更何况他还有求于人,陈圆圆还没活过来。
“顾道友,这蕴道玄珠……”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旁的木道人不乐意了。
“小子,这殿里只有一枚蕴道玄珠,两卷传承,你一个人上来就拿走蕴道玄珠,当我们四个都是死人吗!”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不是这个筑基小辈的对手,所以只能挑动其余三人一起施压。
“顾道友,这吃相是不是难看了些?”
石锋也往前压了半步,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楚枫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石锋、木道人,最后落在妙音仙子身上。
“这枚蕴道玄珠我要了,谁有意见?”
“好大的口气!”
木道人脸色愈发阴沉,就在他运转灵力,忍不住出手的时候,异变陡生。
殿中央那座石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石台之下,那坚硬的黑石地面寸寸龟裂。
蛛网般的裂缝以石台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整座大殿都在剧烈摇晃,无数道纹从地砖下浮起,又一条接一条地崩碎。
“怎么回事!”
石锋猛地提起了战斧,面色凝重道。
“这殿要塌了?”
妙音仙子脚尖点地,整个人朝后飘退数步,警惕地盯着石台方向。
下一刻,在那裂开的地面之下,露出了一条向下石阶。
那石阶极窄,一路往地底延伸,看不到尽头。
殿宇之下还有一层密室,蕴道玄珠和这两卷古籍,不过是放在最外面的开胃菜。
“下面还有东西!”
木道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眼中那点阴郁和不甘瞬间一扫而空。
他甚至顾不得肩头的伤势,第一个朝那石阶冲了过去。
“老夫先走一步!”
木道人的声音从石阶下传来,很快便消失了。
石锋看了镇北王一眼。
“走!”
石阶很长,一路向下足足有千阶。
越往下走,四周的灵气越来越浓。
当五人走出石阶时,眼前出现了一间并不算大的石室。
石室呈八角形,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玄奥的阵纹。
那些阵纹已经亮了不知多少万年,发出的光芒将整间石室照得纤毫毕现。
石室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件东西,那是一柄长剑。
剑身通体银白,如同一抹被凝固住的月光。
剑柄处嵌着一枚极小的青玉,玉中似有星河流转。
一股凌厉到让人眉心发凉的剑意,从那剑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仙器!”
木道人的声音已经变调了,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这是仙器,真正的仙器!”
见状,石锋的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星澜界连帝器都不多,这里竟然有仙器……若是此物出世,星澜界的天都要变了!”
妙音仙子的美眸紧紧盯着那柄剑,眼底深处有光在流转。
“此剑若是落在剑修手中,怕是能越阶而战,无人能敌。”
此刻,哪怕是镇北王都心动了。
无论楚枫有什么手段,他都要争一争这件仙器。
就在此时,木道人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看向镇北王。
“王爷,既然我们已找到了玄机的传承,那此子便没有用处了。”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杀人夺宝。
“木道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镇北王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若是换做旁人,他或许真的会过河拆桥。
可是楚枫不同,没有楚枫,他便无法复活陈圆圆。
所以,至少在楚风复活陈圆圆之前,他必须护楚风周全。
“谁若想伤顾道友,便是不给本王面子!”
闻言,木道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仙器就在眼前,和一个筑基期的小子比起来,镇北王为何还要维护他?
难道在镇北王眼中,楚枫比一件仙器还要重要,这小子到底还能给他什么?
就在此时,站在木道人身后的石锋也表态了。
“谁若是不给王爷面子,就是不给我石锋的面子。”
可话音刚落,他突然一拳轰出。
那一拳毫无预兆,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有的只是大乘炼体修士最纯粹的肉身之力。
“砰——”
拳头落在木道人的后背上,木道人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拍飞的壁虎,朝前猛地射了出去。
空气中甚至来不及响起惨叫,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咔嚓——”
那是脊柱断裂的声音,木道人的胸口,被那一拳打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血肉飞溅,碎骨横飞。
他的身体撞在石室墙壁上,发出“轰”的一声闷响,将那刻满阵纹的墙壁都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木道人的身体,彻底没了动静。
只有一道残魂,从他碎裂的天灵盖中仓皇飞出。
“石锋,你敢偷袭我,你这个浓眉大眼的畜生竟然如此卑鄙!”
石锋一拳轰杀木道人之后,整间石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展开五指,活动了两下。
“这件仙器我要了。”
石锋抬起头,目光先是在那柄悬浮的仙剑上停了一瞬,然后才慢悠悠地扫过楚枫、镇北王,最后落在妙音仙子身上。
“诸位,没有意见吧?”
楚枫斜斜地瞥了一眼那柄仙剑,说实话,那剑在星澜界确实算得上至宝。
放在外界,足以让大乘修士抢破头。
可不过是一品仙器罢了,一品仙器,他纳戒里随手一摸,都能掏出百八十件来。
“我没意见。”
楚枫连再看第二眼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朝后退了一步。
镇北王愣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楚枫,目光中满是意外。
“他竟不争?”
他原以为,这仙器现身之后,楚枫怎么也要插上一手。
毕竟这柄剑的价值,在场众人谁不眼热?
此刻他也有些摸不清楚,楚枫到底是真的不想争,还是想要等他们鹬蚌相争,然后再渔翁得利。
压下多余的心思,镇北王先是转头看向石锋。
“石锋,你我兄弟一场,这件仙器——”
然而,石锋并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镇北王,兄弟是兄弟,仙器是仙器,你可不要混为一谈。”
此话一出,石室中的空气像是一下子被冻住了。
镇北王的脸色骤然变冷,他本来还念着一丝旧情,可石锋这句话,把最后那点情分也撕碎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锋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染血的手掌,缓缓收拢五指。
“我的意思很简单,这传承之地的所有宝物,我全都要。”
“好大的口气!”
镇北王冷笑了一声,丝毫没有将石锋放在眼里。
在场五人,木道人已死,剩下的妙音仙子不过大乘初期,石锋也不过中期。
除了那个始终让他看不透深浅的楚枫之外,他的实力就是此间最强。
若石锋、木道人、妙音仙子三人联手,他或许还有三分忌惮,可石锋偏偏自己先杀了木道人。
如今二对一,石锋拿什么和他争?
“石堡主,你今日是不是在那蚀魂雾里伤了脑子?”
妙音仙子与石锋并无深交,甚至可以说根本看不起这个满脑子肌肉的粗人。
可石锋敢杀木道人,敢在镇北王面前掀桌子,说明此人手中一定还攥着什么她不知道的底牌。
石锋没有理会妙音仙子,而是看向镇北王。
“我知道你一直都瞧不起我,你嘴上与我称兄道弟,心里何曾把我石锋放在眼里?
你是天凤皇朝的镇北王,大乘境圆满的大修士,我不过是你的马前卒。
你受了伤,我带着铁血堡给你寻药,你征北境,我倾尽家底替你卖命。
可到最后,你封王裂土,我铁血堡得到了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额上青筋如蚯蚓般根根鼓起。
“这天凤皇朝的异姓王你能做,我石锋如何做不得?”
镇北王眼中最后一丝旧情,彻底散了。
“石锋,本王错看了你。”
哈哈哈!
石锋仰天狞笑,而后抬手指向众人。
“今日你们谁都走不了。”
话音未落,石锋伸手探手入怀,再抽出来时,他手中已经多了一张符篆。
那符篆不过三寸长,符面之上,一道道纹路交错纵横。
“今日便请我家老祖降临,送你们上路!”
石锋双掌一合,将符篆猛地拍碎。
“轰——”
符篆炸开的瞬间,一团血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冲天而起。
石室中残留的所有灵气,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抽干殆尽。
四面墙壁上的阵纹像是被巨力从内部撕扯,“咔咔嚓嚓”地崩碎开来。
紧接着,虚空开始震颤。
石室中央的虚空,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这是仙降符!”
见到那张符箓的那一瞬,镇北王的眼睛瞬间睁到了最大。
仙降符是只有飞升仙界的修士才能留下的至宝,以其神魂印记为引,可在下界暂开一条仙界裂缝,召来其神念降临。
“铁血堡竟然还有此等神物!”
妙音仙子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脸色在一瞬间白了下去。
难怪石锋敢与他们翻脸,他竟藏了如此底牌。
那裂缝扩张得极快,不过半个呼吸,原本还细如发丝的缝隙,已经扩张成了一个半人高的血红色裂口。
下一刻,一只脚从裂缝中踏了出来。
很快,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老者,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白发苍苍,皱纹纵横,可那身形却壮硕得如同蛮牛。
他出现的那一刻,一股浩渺的威压,如同苍穹倒扣般轰然压下,整片空间都像是被那威压给压得变了形。
“这是……天仙境!”
镇北王的面色骤变,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全部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屏障。
可那屏障刚出现,就和那天仙威压撞在一起,只撑了一瞬,便像被铁锤砸中的薄冰般,碎成了漫天的金屑。
镇北王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了下去。
妙音仙子更惨,她的修为不过大乘初期,面对仙境威压,和凡人面对天劫没有区别。
她拼力运转天魔九音护住心神,可那层灵力屏障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噗——
她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被压得弯了下去。
“铁血堡老祖……石惊天!”
镇北王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那是数万年前铁血堡飞升仙界的大能,星澜界关于他的传说极多。
只是没人知道,此人在飞升之前,还给铁血堡留下了一枚仙降符。
石锋狞笑着,几步走到石惊天面前,恭恭敬敬地一抱拳。
“恭请老祖出手!”
石惊天没有急着动手,他冷冷地扫了石锋一眼,那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区区几个大乘期的蝼蚁,竟然也要请老夫神念降临,你可真给铁血堡长脸!”
石锋吓得腰弯得更低了,连忙开口解释道。
“启禀老祖,此地乃是上古修士玄机的坐化之地,那件仙器,定能让我铁血堡昌盛万年!”
石惊天这才转头,看向那柄悬在半空的仙剑。
只一眼,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便亮了起来。
“果然是仙器,合该归我铁血堡!”
他抬起那只巨大的手掌,猛然朝下一压。
一声闷响,木道人早已崩散大半的残魂,被那天仙威压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石惊天看都没看一眼,他就像随手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苍蝇。
镇北王和妙音仙子,此刻已被压得几乎伏在了地上。
镇北王浑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妙音仙子咬着牙,嘴角不断有血丝渗出。
可最让两人惊恐的楚枫依然站在原地,那让大乘境都几乎要跪下的天仙威压,落在他身上就像是一阵山风。
楚枫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像是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石惊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从仙剑上移开落向楚枫。
那一瞬间,石惊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从九天之上扔进了冰窟。
他浑身巨震,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这是……”
当他彻底对上楚枫那双平静的眼睛时,一股万界俯首的恐怖神魂威压,从楚枫身上轰然压了回来!
那是仙帝境的神魂!
石惊天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地。
石锋站在石惊天身后,也是猛地一惊。
一个筑基期的小子,怎么可能在老祖的天仙威压下面不改色?
“顾长歌,见到老祖,你竟敢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