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石台丈许方圆,三面悬空,一面靠着山壁,下边就是镇妖塔的八角天窗
李二狗探头往下瞅一眼,赶紧缩回来:“这老高,这要是掉下去,连渣都找不着。”
“那你别掉下去不就行了。”胡小七随意找个地方盘腿坐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耿泽华那边了。
天师峰偏殿里,耿泽华正在上演他这辈子最精彩的一场戏。
他站在三长老张守清的房门外,酝酿了一下表情,又伸手把脸揉得通红,然后开始哐哐哐砸门。
“谁啊?大清早的……”张守清披着道袍打开门,看到耿泽华那张脸,吓了一跳,“泽华?你这是咋了?见鬼了?”
耿泽华一把薅住张守清袖子,双手直抖:“三长老,我找到师父了!”
“啊?在哪?你师父咋样?”
“我师父……我师父他在镇妖塔里昏迷不醒,嘴里一直说胡话!”耿泽华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都红了,“我怎么喊他都不醒,就一直在那儿念叨……”
“念叨啥?”
“三棍师兄害我……太初要进山!”耿泽华说完,从怀里掏出纸条,往张守清手里一塞,“这是我在师父手里发现的,他攥得死紧,我好不容易才抠出来!”
张守清低头一看纸条,脸色瞬间变了。
“李”字,“太”字,半个”初”字,这三张纸片凑在一起,傻子都能看出门道。
“这……这不可能吧?你师父还在镇妖塔?”张守清的声音都在发颤。
耿泽华继续拽三长老袖子:“师父还在,我没等救他老人家,就被旱魃一巴掌打出来了,我再想进就进不去了,三长老,您可得救我师父啊!”
“泽华,这事太大了,那镇妖塔我也进不去,这样,我回去研究一下,如何进塔救你师父。”
张守清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守不住秘密,屁大点事儿能吹成雷公,何况这种惊天八卦。
此刻他的脑子已经飞速运转起来,想象着这条消息传遍全山之后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泽华,你先别急,”张守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点,“你师父得救,内鬼也得除,我得好好筹谋一下,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那我先回去了,我还去塔下守着我师父,您可得快点啊!”耿泽华转身就走,步子踉跄,看起来失魂落魄。
见耿泽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张守清低头又看了眼手里的纸条,咽了口唾沫。
半个时辰后,整个天师峰都炸了锅。
“听说了吗?掌门在镇妖塔里被人下药了!”
“说是三长老亲耳听泽华师兄说的,掌门昏迷不醒,一直念叨李师伯的名字!”
“不止呢,手里还攥着纸条,写着什么太初要进山!”
“我的天,李师伯背叛师门?”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厨房传到药圃,从药圃传到练武场,从练武场传到藏经阁。
不到一个时辰,连扫地的道童都知道了藏经阁的李长老谋害掌门。
耿泽华躲在暗处,听着各处传来的窃窃私语,脸上的慌张早已消失不见,他冷笑一声,转身往镇妖塔的方向去。
计划第一步,成功了。
消息满山飞的时候,李三棍正坐在自己房间里给大腿根上药。
“三师伯!三师伯!”周明远啪啪拍门。
李三棍眉头一皱,扯过被子盖在腿上:“进来。”
周明远推门进来,神色紧张,嘴唇哆嗦:“三师伯,不好了,现在全山都在传,说掌门在镇妖塔里昏迷不醒,嘴里一直念叨您的名字,手里还攥着写有您名字和太字的纸条!”
李三棍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药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纸条?什么纸条?张天洪手里的纸条从哪儿来的?
“纸条上写的什么?”
“听说是半张纸片,写着李字、太字。”
李三棍坐在那没动,脑子飞速转,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留下痕迹。
最后得出结论,张天洪那老狐狸,八成是在诈他。
可……万一不是呢?万一那老东西真的抓住了什么把柄,把证据攥在手里了呢?
不,不可能,自己做事向来小心,张天洪不可能有实证。
但那张纸条……万一是真的呢?
“三长老那边怎么说?”
“三长老说纸条是他亲手从泽华师兄那儿接过来的,千真万确。”周明远压低声音,“现在全山都传遍了,说您……说您勾结太初,谋害掌门。”
李三棍闭上了眼睛。
张天洪,你个老王八蛋,都被绑了还不忘给我挖坑!
而这个坑,他不得不跳,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他也不能让别人发现张天洪在塔里。
龙虎山上下几百号人,一旦证据坐实,他这辈子就完了。
“明远,去把陈哑巴叫来。”
“叫陈师叔干啥?”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周明远缩了缩脖子,麻溜转身跑了。
几分钟后,李三棍咬了咬牙,从床底抽出一把短剑别在腰后,抓起一件斗篷披上,推门走了出去。
陈哑巴和周明远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陈哑巴还是那副德行,抱臂靠墙站着,面无表情。
周明远缩在他旁边,身体不住发抖。
“走,去镇妖塔。”李三棍压低声音。
“三师伯,现在事露了,咱快跑吧!”周明远急得都快哭了。
李三棍瞪了他一眼:“跑个屁!你怕就留下。”
“我……”周明远看了看陈哑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看了看李三棍阴沉的眼神,一咬牙,“我去。”
三个人绕着后山小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悬崖下的密道。
“跟我进去。”李三棍推了周明远一把,“哑巴断后。”
陈哑巴点点头,一个字都没说。
李三棍走在前面,蹑手蹑脚地沿着密道往上爬,一路爬出密道,进入镇妖塔,来到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