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棍推开门,看到石柱上的张天洪头低垂着,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看起来情况很不好。
他心跳漏了半拍,赶紧上前查看,看到张天洪的胸口略有起伏,才微不可察的松口气。
“三师伯,”周明远从后面进来,看到石室里的情形,倒吸了一口凉气,“掌门他……他真的……”
“闭嘴。”李三棍低声呵斥。
他示意陈哑巴守在门口,看向对面石柱上锁着旱魃,那怪物低着头,八根玄铁锁链松松垮垮地垂着,看起来也在沉睡。
就在这时,旱魃动了。
先是小拇指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是无名指、中指……
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顺着胳膊一路传到肩膀。旱魃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他猛地抬起头,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瞪得滚圆。
黑气从他的胸口缓缓渗出,一缕缕,蜿蜒着,顺着脖颈爬上脸颊。
“嗬……嗬嗬……”
旱魃的喉咙里发出呜咽,然后逐渐拔高,变成了嘶哑的怒吼,八根锁链被他挣得笔直,哗啦哗啦响成一片。
他的眼睛完全失去了焦距,瞳孔涣散,整个人陷入癫狂。
周明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混沌……混沌印记暴走了!”
李三棍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太清楚混沌印记暴走意味着什么。
那玩意儿一旦失控,别说镇妖塔,方圆十里都得变成焦土。
他是听从了太初了计划,但只是为了私心将计就计,从未想过祸害龙虎山。
如今混沌印记暴动,此刻正是控制旱魃的关键时刻,如果能趁这个机会碰触封印,让旱魃认自己为主,不但可以化解眼前的危机,还能在张天洪醒来之前掌握主动权。
到时候掌门之位唾手可得,太初那边也好交代。
他的手伸了出去,指尖距离封印越来越近。
旱魃的嘶吼声越来越大,黑气疯狂四溢,整个石室都被笼罩在一片阴森之中。
就在李三棍的指尖即将碰到封印的瞬间,绑在左侧石柱上的张天洪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嘴角一勾,右手在身后掐了个诀。
轰!
八道紫霄神雷从石室四角的雷符中同时爆发,耀眼的紫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雷电像八条咆哮的紫龙,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石室中央,狠狠劈在了李三棍身上。
“啊!!!”
李三棍整个人被雷电包裹,身体剧烈抽搐,头发一根根竖了起来,冒出滚滚黑烟。
眨眼间,整个人就像一截焦炭似的立在原地。
紫电消散后,李三棍还保持着伸手够封印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头发根根直立,像一朵盛开的鸡冠花,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嘴巴里还在往外吐黑烟。
“噗。”
张天洪把锁链摘吧下来,慢悠悠地走到李三棍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弯着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李三棍的脑袋:“三棍啊三棍,你这造型也太前卫了吧?鸡冠花头?啧啧啧,别说,还挺适合你,显得都精神了,跟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似的,哈哈哈哈哈。”
李三棍的眼珠子动了动,但身体还被电得发麻,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非洲那边今年闹饥荒,你要去了,难民们都得给你让位置。”张天洪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有声,“瞧瞧这肤色,烤得外焦里嫩,闻着都香,唉这么一说,老子都有点饿了。”
旱魃收了功:“累死了……老子这辈子没这么拼命过……二十五年啊,一年都不能少!”
“放心,少不了你的。”
门口的陈哑巴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把拽着周明远的脖领子往后撤,想从来时的密道逃走。
“往哪儿走?”
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天而降,堵在了门口。
李二狗呲着大牙,两只大拳头捏得咔咔响:“陈哑巴,来都来了,不多坐会儿?”
陈哑巴眼神一冷,抬腿就要踢。
“别动哦。”
四团狐火从石室的另一个角落飘了出来,围住陈哑巴和周明远。
胡小七从平台上蹦下来,歪着脑袋,笑得一脸天真:“再走一步,我就把你俩烧成灰,不信可以试试。”
陈哑巴的脚停在了半空,周明远已经吓傻了,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眼泪鼻涕糊一脸。
陈十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镇妖塔窗口,堵死了最后一条退路。
三面合围。
李三棍终于从电击的麻痹中缓过劲儿来,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抬头看看张天洪,又看了看堵住三个方向的陈十安、李二狗和胡小七,最后看了看从门外冲进来的耿泽华和一队长老弟子,心知自己中圈套了。
耿泽华带人冲进石室,看到里面的情形,长出了一口气。
他挥挥手,身后的弟子立刻上前,把陈哑巴和周明远从地上架了起来。
“师伯,得罪了。”耿泽华走到李三棍面前,语气恭敬,眼神冰冷,“请吧。”
张天洪摆摆手:“温柔点,别这么粗鲁。”
他走到李三棍面前,蹲下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目光变得认真。
“三棍师兄,走吧,回天师峰。”
李三棍眼珠子动了动,自嘲一笑:“天洪啊天洪,我服了。”
他伸出被电得焦黑的手,指了指自己的鸡冠花发型,又指了指张天洪那张得意洋洋的老脸,摇了摇头:“你这老王八蛋,几十年了,算计人的本事一点没退步。”
“那是,你以为跟你似的,越活越回旋?”张天洪伸手去扶他,“起来吧,地上凉。”
“别碰我。”李三棍一把推开他的手,“老子自己能起来。”
他挣扎了几下,腿还麻着,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站起来,只是身上的道袍被电得破破烂烂,挂在身上跟乞丐装似的,走一步掉一块布条。
“瞧你这德行。”张天洪忍不住又笑了。
“笑个屁。”李三棍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张天洪背着手跟在后面,慢悠悠地往外走:“把这三位请回天师峰,好生看着,别亏待了。”
耿泽华点头:“是。”
弟子们押着陈哑巴和周明远跟在后面。陈哑巴自始至终一声不吭,被两个弟子架着胳膊,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周明远则一直在发抖,哭咧咧的,走路都走不稳,被人半拖半架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