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责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正在给小奶猫喂奶的华逸尘身躯下意识地一顿,刚有点笑脸的脸上立马恢复了死寂。
他刚显露一点的童真再次被深埋起来。
就在这时候,擦过碘伏被包扎起来,又被喂过药喂过奶的小奶猫逐渐有了呼吸,然后发出特别微弱的喵呜声。
它活过来了!
霍湘眼瞅着马车要到,下意识地挡在了儿子前面,稍微思量了一下,也对着华逸尘厉声说道。
“尘儿,这次是你不对,待会儿见了你爹一定要好好认错!
听到了没?否则回去了少不了一顿揍!”
华逸尘没有抬头,也没有应答,死寂一般的沉默。
霍湘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是华氏一族未来的掌门人,救死扶伤性子要稳!
切记玩物丧志!待会儿看你爹怎么收拾你!”
正说着,马车停了下来,一位气度不凡的公子火急火燎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随后熟练地将手一伸,扶着一位冲淡出尘之气的长者下了车。
那些准备跟随丫鬟去福满楼的百姓,立马顿足。
“快看!活的!那就是太医院院首华神医!”
“哎呀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都说华神医深谙养生之道,果真如此!”
“是啊!传闻他年近古稀,可是他身形劲健,眉目清朗有神,自带医者的从容仙韵啊!”
“旁边那一位就是他的爱子?素有小神医之称的华景天?”
“还真是神医世家!各个都是杏林界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今天这遭,可算是来对了!”
“咱们……竟然救了华府的小公子!真是天意啊!”
“以后高低得给人吹一段!”
但当大家看到这父子俩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时,他们的眉眼间满藏风霜,目光沉沉的压下来,肃穆威压扑面而来。
心里又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为华逸尘捏了把汗。
心中无限感慨:
不过是个娃娃,年龄尚小,心性不定,再正常不过了!
刚刚受了惊吓,不好好安抚,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也不怕把孩子给吓坏了?
这华氏一族还真是出了名的家风严厉,看来世家子弟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华逸尘,你看看你,把祖父都惊动了,还不赶紧过来请安,杵在那里作甚?”
华逸尘把小奶猫又藏在怀里,绷着脸,转过身,头还是深深垂着,就随便行了一礼,继续沉寂下去。
华景天又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指着华逸尘:“看你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就来气!
为父不过是在你分心时,数落了你几句,就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还爬高楼?小小年纪就一身反骨?当真要反了天了……”
“回去就跪祠堂,面壁思过,想不明白,不准吃饭!”
饶是这么说,他还是让华逸尘转了两圈,给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个遍,连耳后、腿弯这样细小的部位都没有放过。
“放心吧,我都检查过的,尘儿除了受点惊吓,其他一切安好。”霍湘紧着说。
“回去了给他熬一副安神汤,一定要用最苦最苦的药,谁都别想偷偷给他糖吃!”华景天继续痛斥。
当他看到老爹愣愣盯着尘儿这边的方向时,又没好气地斥责:“看你把祖父吓的,现在还没缓过神?”
华崇谦摆了摆手,让他噤声:“这位……”
他觉得那清瘦的背影,相当眼熟啊!
儿媳霍湘赶紧引荐:“父亲大人,这位就是救尘儿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有恩人统筹谋略,又在危急情况下出手相救,咱们尘儿恐怕……
儿媳正想与父亲大人商量,能否请恩人进府一叙,华府必定奉上谢礼。
再由您亲自为恩人的把个脉,赐一个机缘呗……”
华崇谦脑翁鸣,立马向后退了几步。
“父亲……父亲……您这是怎么了?您莫慌,尘儿真没事……”
华崇谦用指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了下来。
然后整了整衣衫,小跑着凑上前去,脊背微屈,蹩脚地搭话。
“哎呀,自从戴了苏奶娘配制的眼镜,华某这眼神老好了,远远地看着就觉得是你!没想到还真是!
你看咱们之间的缘分就是比那千年老二强多了!
华某的眼睛是你治好的,孙儿的命也是你救的!你就是我们华府的福星啊!”
众人超负荷懵逼中!
什么鬼?
那可是大夏国享负盛名的神医啊!
竟然对着一个小姑娘卑躬屈膝!
她……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有人机械地转头,用眼神与旁的人反复确认:
咱没听错吧??
华神医说他的眼睛是这个小姑娘治好的?
对哦!
众人也是素有耳闻,华神医医术了得,偏偏患有眼疾,是个睁眼半瞎,打娘胎到现在,得有好几十年了。
可他现在除了眼镜上加了一个琉璃镜外,眉目清朗,也没再见过他使劲眯着眼睛。
当真是这位小姑娘给治好的?
这可是惊天的消息啊!
不少人的三观都在重设!
再看向苏念禾时,神情复杂,三分疑惑七分敬畏!
他们内心深处呈现出惊涛巨浪,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侵袭,久久不能平静。
华景天、霍湘也差点惊掉下巴,身上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一般,让他们的神魂暂时抽离体内,大脑一片空白。
这……
这位就是父亲口中神乎其神的苏奶娘?
不仅治好了裴相嫡孙的奶麻,还治好了父亲的眼睛!
她竟——这么年轻?!!
左不过十五六!
天吶!
什么叫做天纵奇才?
他们可算是见识到了!
平日里这二位觉得自己已经是出类拔萃的了,再加上勤勉耐劳,尚能在年轻一代有一席之地。
可成就与苏奶娘相比,那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们夫妇二人对视了一眼,看来在教育儿子身上还要更严厉些!
根基,一定要从娃娃抓起!
要不然,光阴不等人啊。
两人赶紧对着苏念禾又拜了拜:“见过苏奶娘!”
然后他们把华逸尘也薅了过来:“尘儿快来拜见苏奶娘!要用华氏一族最高的礼数!”
霍湘看到儿子低着头委屈扒拉的,只拜了个大概也不吱声。
小声数落:“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平日里皮得厉害,现在又哑巴了?”
苏念禾看不得华逸尘受委屈。
他明明还那么小,怕是误会深了,日后水泥封心,更不愿意与他们交流了,到时候隔阂也会越来越严重。
苏念禾温柔地将华逸尘护在身后:“小公子没有皮,更没有玩物丧志,你们真的误会他了,而且误会良久!
心结若是没有解开,恐怕你们与他会渐行渐远……”
她恐别人说他危言耸听,并未说后半句:
甚至会,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