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站在乾清宫暖阁里,看着自己亲闺女像只小猴儿似的挂在康熙身上,脸都绿了。
“弼尔雅,跟阿玛回去。”他压着性子哄。
“不要。”弼尔雅把脸埋进康熙肩窝,闷闷地说,“阿玛那里没有秋千。”
“阿玛回去给你搭。”
“阿玛搭的没有爷爷搭的好看。”她扭过头来,小脸上满是认真,“爷爷用黄绸子,阿玛只会用红绳子。”
胤礽:“……”
康熙抱着孙女,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还假模假式地劝了一句:“要不,你带回去?孩子想阿玛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弼尔雅正搂着他的脖子,往他脸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喊“爷爷最好”。
胤礽看着这一幕,只气得牙痒痒。
他回去之后跟晞宁抱怨,恨不得在她怀里“哭”个天翻地覆。
“我才是她阿玛!”
“嗯。”
“她居然说我搭的秋千不好看!”
“嗯。”
“皇阿玛他就是故意的!”
晞宁没接话,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腰,然后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再折腾,今晚睡书房。”
胤礽老老实实闭了嘴。
好在晞宁最近不忙了,年货备齐了,宫务也分派下去了。
若是再这么折腾下去,两个人真的连床都爬不下来。
胤礽:(幽怨)我才是你阿玛……
弼尔雅:(避开眼睛)阿玛,没办法,爷爷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康熙:(嘚瑟)
转眼就到了除夕。
这是晞宁和弼尔雅第一次在宫里过除夕。
往年在太子府,虽然也讲究,可到底自在些。
福安带着小太监们扎灯笼,晚翠领着宫女们包饺子,守夜守到一半,胤礽还会偷偷让人放几支烟花,把整条街的狗都惊得叫起来。
可宫里不一样。
乾清宫那边正办着宴席,康熙和他的后宫嫔妃们守岁。
丝竹声隐隐约约飘过来,夹着宫人们的笑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
比起乾清宫的丝竹喧闹,撷芳殿里反倒清净。
殿里挂着通红的宫灯,地上铺着厚绒毯,弼尔雅坐在毯子上,摆弄着一堆新玩具,都是各宫送的年礼。
胤礽难得地拿出针线,说要给晞宁绣条手帕。
他绣工早就练的不错了,只是许久没弄有些生疏。
这回绣的是一枝梅花,白绢上几朵红梅,针脚细密,花瓣的轮廓已经出来了。
晞宁靠在软榻上翻杂书,偶尔抬眼看他,烛火映在他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说不出的韵味。
远远地,从乾清宫的方向,传来一阵爆竹的闷响,紧接着是花炮窜上夜空的尖啸声,一声接一声,在夜空里炸开。
弼尔雅听见声响,立刻爬起来,颠颠地跑到窗边,扒着窗台往外看:“花!好看!”
窗外的夜空里,一朵朵烟花炸开,红的绿的金的,照亮了半边天,光落在小丫头脸上,五彩斑斓。
“好看吗?” 晞宁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好看!” 弼尔雅用力点头,“还要看!”
胤礽也走过来,站在她们身后,伸手轻轻环住晞宁的肩膀,一起看着窗外的烟花。
一声接一声的爆竹响,衬得殿里反倒格外安静。
可这安静不冷,反倒有种暖融融的妥帖。
过了子时,宫墙外的爆竹声渐渐稀了。
弼尔雅早睡熟了,胤礽收了针线,躺在晞宁怀里。
两个人没说话,听着更漏一滴一滴地响,谁也没动。
他们又一起过了一年。
真好啊。
转过年,一切都按部就班。
康熙的权在慢慢放。
虽没有一下子全撒手,可胤礽处理起事情来已经不那么受制了。
胤礽处理得越发得心应手。
漕运的事慢慢理清楚了,换上了自己的人,河道也开始整修。
江南驻防的调度也落了地,没出什么乱子。
二月里,江南的雪灾报上来了。
地方官的折子写得轻描淡写,说什么“偶有降雪,民情安稳”,请求拨点银子赈灾便罢了。
可晞宁这边派下去的人,早把实情查得明明白白。
“苏州府、松江府,雪连下了半月,房屋压塌无数,百姓冻死的不少。米价涨了三倍,都开始吃人了。”
暗房里,回来的管事低着头回话,声音都发颤,“地方官压着不报,还封了城门,不许流民往外逃。再不想办法,就要出民变了。”
晞宁坐在上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色阴沉。
“知道了。你先下去歇息吧。”
等人走了,她拿起早就写好的折子,细细看了一遍,才让人送去乾清宫,递到胤礽手里。
胤礽看完,脸色瞬间就沉了。
他拿着奏折,直接就到了康熙的面前。
“皇阿玛,江南雪灾,地方官瞒报。”胤礽把折子递上去,“儿臣已经让人查了,灾情很重,再不救,要出大事。”
康熙接过折子,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群奴才!”他猛地拍了下御案,“朕待他们不薄,竟敢欺君罔上!”
“皇阿玛息怒。”胤礽躬身,“当务之急,是开仓放粮,赈济灾民。还有,严查地方官。”
“你怎么看?”康熙看向他。
“儿臣以为,即刻着漕运总督调江宁府存粮,发往苏州、松江两地赈灾,先稳住米价,安靖民心。再派钦差南下,彻查两地瞒报灾情、克扣粮饷之事,凡涉事官员,一体革职查办。”
他顿了顿,又上前半步,补充道:“另外,此前太子妃因年前要查赈灾一事,已有眉目。儿臣以为,可以让她协理赈灾事宜,查访民间实情,免得官员蒙蔽。
(乱百度的哈,不具备历史价值)
康熙看了他一眼,眼里说不出复杂。
一次是碰巧,两次……
保成啊,你要什么呢?
应该是,你们夫妻二人要做什么呢?
骨子里的基因让他想要拒绝,让太子妃处理成何体统。
今日开了这个口子,让太子妃插手赈灾,明日她就能把手伸到吏部、伸到户部,到时候后宫与外臣勾连,朝纲就乱了。
换做旁人,他早拍案斥回去了,连带着太子一起申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