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带路设伏,你胆子不小。”
林野抬起右前爪。
“不!大王饶命!我……”
罡气劈落。
席才的脑袋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林野妖力化作钩子,探向席才的尸首,准备搜魂。
异变突生。
一股浓稠的黑气从青铜门缝里涌出,带着刺鼻的血腥味。
黑气化作一张巨口,一口将席才刚离体的魂魄吞了进去,嚼得嘎嘣作响。
林野动作一顿。
黑气在半空翻滚,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
“退下。”
“此地非尔等畜生可踏足。”
黑气膨胀,化作一道黑色光柱,直冲林野面门。
邪力所过之处,石壁上的照明石接连炸裂。
林野不闪不避。
黑气撞上他身躯的瞬间,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从皮毛下透出。
功德金光。
黑气撞上金光,立刻消融了一大半。
剩下的黑气惨叫着缩回半空,人脸轮廓剧烈扭曲,原本凝实的虚影变得透明了几分。
黑气发出的动静里透着浓浓的惊骇。
“一头犬妖,身上竟有克制我的神通?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野抖了抖皮毛,金光更盛。
他心中嗤笑一声,这层光晕,不过是自己给功德之力放出来透个气,就能重创它。
这玩意如此脆弱,甚至连实体都没有,倒是好胆来他面前耀武扬威!
“带路,交出地宫宝物!”
黑气在半空盘旋两圈,发出一阵怪笑。
“想要宝物?有命来拿!”
黑气一缩,顺着青铜门缝钻回了地宫深处。
林野没追。
地宫主库就在门后,那缕黑气往里逃,正好替他探了路。
他抬爪一推,沉重的青铜门发出闷响,朝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甬道,越往里越暗,照明石早碎成了渣。
一股腐臭从深处涌上来,混着陈年的血腥。
林野迈步走进去。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座空旷的石窟。
窟顶垂着倒生的石钟乳,地上堆满了白骨。
一头庞然黑影盘踞在石窟正中。
那东西比林野还大上两圈,浑身覆着乌黑的甲壳,甲缝里渗着黏稠的黑液。
它没有头颅,胸口却裂开一张血盆大口,獠牙倒生。
察觉到有活物闯入,黑影一震,那张血口咧开,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好香,好香啊!”
林野停下脚步,竖瞳落在它身上。
这东西的气息,和方才那缕黑气一模一样。
“一头犬妖,也敢闯本座的老巢。”
“无知,当真无知,送上门的肥肉,本座可不会客气。”
林野没接话。
他绕着石窟扫了一圈,那些白骨里夹着断剑,碎了的储物袋,还有几片没烧尽的兽皮。
席才说的上百颗极品妖丹,多半就藏在这石窟深处。
甲兽自顾自说着,话头里带着掩不住的贪馋。
“本座蛰伏此地七百年,专食生灵魂魄。”
它那张血口一开一合。
“方才本座那缕分念探出去,就闻见你这一身的味道。”
“好浓的神魂,好厚的功德。”
甲兽的甲壳咯作响。
“吞了你,本座这道行,至少再涨二百年。”
林野耳朵动了动。
七百年道行,天生食魂的妖邪。
难怪那缕黑气吞席才的魂吞得那么熟稔。
原来从他踏进断魂崖那一刻起,这东西就盯上他了,藏在洞里等着他自投罗网。
可惜,它算盘打错了一样东西。
“你坏了我的事。”林野开口,嗓音平平。
甲兽一愣。
“我本想搜了席才的魂,省些工夫找宝物。”
林野抬起右前爪,在地上点了点。
“你把他的魂吞了。”
“所以呢?”甲兽的血口咧得更大。
“所以你拿命来赔。”
石窟里静了一瞬。
随即,甲兽爆发出更狂的笑。
整片石窟都在它的笑声里发颤。
“拿命赔?哈哈哈!”
“小畜生,你可知本座这身甲壳,金丹剑修的飞剑砍上来都崩口子!”
“更何况,此地是本座经营了七百年的地宫,本座在这儿,战力翻倍。”
“你这点道行,进了本座的地盘,就是瓮中之鳖。”
林野没动,在心里掂量。
七百年的食魂妖邪,肉身防御确实棘手。
寻常罡气劈上去,怕是真要崩在那层甲壳上。
强攻不是不行,只是费劲。
得找它的软处。
甲兽见他不答,只当他怕了,气焰更盛。
它身躯一转,血口对准满地白骨。
“看见没有?”
一股阴风扫过,地上堆积的尸骸齐颤动。
“这些都是闯进本座地宫的修士,妖族。”
甲兽得意洋洋。
“魂被本座吞了,骨头本座留着镇阵。”
“他们死前的怨气,全在这儿。”
话音落,满地白骨里腾起一股股漆黑的雾气。
雾气盘旋着升到半空,凝成一张扭曲的人脸,兽脸,张口无声地嘶嚎。
那些怨灵朝林野扑来,黑雾裹着寒意,要往他的皮毛里钻。
甲兽在一旁狞笑。
“尝尝这百年怨气的滋味!”
林野没有躲,反倒往前踏了一步。
妖丹一转。
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从他皮毛底下透出来,越来越盛,瞬间将他整个身躯笼罩。
功德金光。
那些扑上来的怨灵,撞上金光的刹那,发出凄厉的尖啸。
黑雾接触到金光,成片成片地消融。
至阳功德,专克阴邪煞气。
甲兽的狂笑戛然而止。
“这是……”
林野没停。
金光从他周身扩散开去,所过之处,盘旋的怨气节后退,被金光一寸吞噬净化。
石窟里那股压顶的阴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散。
甲兽终于慌了。
“凡人功德,一头妖?怎会有这般厚重的凡人功德?”
它越往后退,林野的金光越盛。
源不断,没有半分衰竭的迹象。
甲兽心里那点底气,碎得干净。
七百年来,它食魂无数,靠的就是这一身怨气煞力。
可眼前这头犬妖身上的金光,是它怨气的天敌。
而且这金光,竟好像取之不尽。
“等等!”甲兽的血口里挤出哀求。
“本座有传承功法!食魂炼魄的上乘法门,献给你!只求你饶本座一命!”
它甲壳一裂,胸口血口里吐出一枚漆黑的骨简,颤巍地推到林野面前。
“这是本座这一脉的根本传承,吞魂、夺魄、御煞,样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