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扫了一眼那枚骨简。
阴邪到骨子里的东西。
沾着不知多少冤魂的血。
这种功法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更别提修炼。
“收起来。”林野开口。
甲兽一喜,还当他动了心。
“这种脏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甲兽的喜色僵在脸上。
它这才反应过来,那头犬妖压根没打算放过它。
“你!”
林野没再给它说话的工夫。
四爪一沉,周身金光暴涨。
他踏前一步,右前爪高扬起,千年妖力尽数灌注。
罡气裹着金光劈落。
甲兽嘶吼着举起甲壳去挡,胸口血口疯狂喷吐黑雾。
可那层号称金丹飞剑都砍不动的甲壳,在金光罡气下,发出一声脆响。
裂了。
“不可能!本座的甲壳!”
罡气没有半分停顿,一爪贯穿了它的身躯。
甲兽庞大的躯体从中崩裂,乌黑的甲壳碎成齑粉,溅了满地。
它那缕食魂七百年的魂魄从碎裂的身躯里飘出来,刚一离体,就被残余的金光一卷。
砰地一声,魂魄炸开,碎成无数光点。
被它镇压在地宫白骨里的怨灵,齐齐一震。
那些扭曲的人脸兽脸,挣脱了束缚,不再嘶嚎,反倒朝着林野的方向,缓缓低伏下去。
漫天怨气尽数转化成清亮的愿力,化作一道金红色的光流,朝林野涌来。
【叮!甲兽魂魄崩灭,地宫怨灵尽数超度!】
【检测到海量愿力汇入!】
林野盘踞在石窟正中,闭上双眼。
一股股暖流顺着天灵盖灌进四肢百骸,妖丹疯狂旋转,体积又涨了一圈。
【恭喜宿主,道行暴涨百年!】
【当前道行:一千六百年。】
林野跨过满地碎骨,径直走向溶洞最深处。
一扇高达三丈的青石门堵在尽头,门缝里透出浓郁的灵药香气。
灵宝库。
林野刚抬起右前爪,脚下的青石板炸裂。
泥石飞溅中,七八道圆滚滚的身影从地底钻出,死死挡在石门前。
领头的是只红毛猪妖,体型足有水牛大小,浑身长满钢针般的红毛。
土坤。
五百年道行。
他两只前蹄死死抠住地面,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
“哪来的野狗!这地宫是俺们一族的道场,外人休想踏入半步!”
林野停下脚步,竖瞳扫过这群不速之客。
土坤强撑着凶狠,可那四条粗腿抖得连地上的碎石都在跟着颤。
他身后那几只猪妖更是不堪,道行全在两百年以下,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只能缩着脖子往后躲。
一群看门狗。
林野心底门儿清。
这地宫被那帮散修霸占后,多半是抓了这窝猪妖来当苦力。
土坤擅长土遁,只会守不会攻,用来堵门再合适不过。
林野懒得废话,右前爪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打了个哈欠。
这漫不经心的动作,直接戳中了土坤的痛处。
“你看不起谁呢!”
土坤怒火上头,红毛根根倒竖。
“小的们!结阵!”
七八只猪妖立刻趴在地上,蹄子按照特定方位踩住青石板。
土坤双蹄拍击地面。
“起!”
暗黄色的光晕从地底涌出,顺着猪妖们的蹄子蔓延,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繁复的土黄色光网。
古阵法。
林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阵法纹路极其古老,每一道阵纹都勾连着地底深处的土系灵脉。
光网层层叠加,竟在石门前凝结出一面厚达三尺的土黄色屏障。
屏障表面流转着岩石般的纹理,散发出的防御波动,竟硬生生挡住了林野外放的千年妖威。
有点意思。
林野暗自盘算。
这古阵单靠蛮力很难砸开,必须倾尽全部妖力,找准阵眼一击必碎。
若是有半点留手,反震之力足以把这几只猪妖震成肉泥。
他收起轻视,体内一千六百年的妖丹疯狂运转。
玄黑色的妖力透体而出,夹杂着淡金色的功德金光,顺着右前爪汇聚。
“破。”
林野一爪拍下。
罡气与金光交织成一道刺目的光柱,狠狠砸在土黄色屏障上。
第一层光网碎裂。
第二层屏障炸开。
土系古阵引以为傲的防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三息都没撑住,顷刻间瓦解成漫天黄土。
气浪翻滚。
土坤被震得倒飞出十几丈,重重砸在岩壁上。
他滑落在地,顾不上浑身散架般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到林野脚边。
双膝一软,当场跪倒。
“大仙饶命!祖宗饶命啊!”
土坤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砸出血印。
“俺们也是被逼的!那帮人族修士闯进地宫,把这儿当成宝库,还把俺们祖传的灵宝全封印在石门里头!”
“他们逼俺们世代看守,稍有懈怠就拿鞭子抽,拿雷符劈!这几百年,俺们过得比牲口还惨啊!”
土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红毛上沾满了泥水和血污。
林野没搭理他,转身走向青石门。
右前爪探出,扣住门缝。
一千六百年的妖力一吐。
三丈高的青石门被硬生生掀飞,砸在溶洞边缘。
门后,灵光刺目。
成堆的高阶灵石,千年灵草,还有几十件散发着幽光的法器。
在宝库正中央的石台上,静静躺着一柄九齿钉耙。
耙齿暗黄,表面刻满古老的土系符文,正是土坤一族的祖传灵宝。
林野妖力一卷,将九钉耙隔空摄出,随手扔在土坤面前。
“你的东西。”
土坤愣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九钉耙,伸出颤抖的蹄子,一把将其抱进怀里。
拿回祖传的至宝贴着胸口,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剧烈颤抖。
他抬起头,仰望着那道玄黑色的庞大身影,心底的震撼无以复加。
那帮金丹修士费尽心机都打不开的封印,这位主上随手就掀了。
“多谢大仙!多谢大仙!”
土坤抱着钉耙,连连磕头。
林野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缺个护山寻宝的。”
“带你全族,跟我走。”
土坤磕头的动作一顿。
去横云山?
那往后岂不是要天天巡山干活,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遁地游荡,睡到自然醒了?
他生性懒散,贪生怕死,最烦的就是被规矩束缚。
可一想到那帮人族修士的狠辣,再感受着眼前的玄黑巨犬身上那深不见底的恐怖妖威。
土坤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跟着人族,灵宝被抢,天天挨鞭子。
跟着这位主上,至宝归还,还能背靠大树乘凉。
这账,傻子都会算。
土坤纠结了不到三息,转过身,一蹄子踹在身后那只还在发愣的小猪妖屁股上。
“还愣着干啥!给大王磕头!”
七八只猪妖齐刷刷跪伏在地,脑袋贴着泥地。
土坤抱着九钉耙,五体投地。
“俺土坤,愿带全族追随大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