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鑫不敢抬头。
那头玄黑犬兽收了一地灵石,会不会还嫌不够?
会不会记恨他方才那句妖畜也敢来抢?
打,是打不过的。
一道雷劈死七百年的圣凰蛛,补刀补到魂飞魄散。
这种货色,他赵金鑫连塞牙缝都不够。
跑,更跑不掉。
只能跪着,把姿态放到最低,赌对方懒得跟他计较。
王文王武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喘。
白淼淼的手还在抖,那道没用完的疗伤符捏在手里,皱成一团。
林野扫了眼地上那几样破烂。
留着也是占地方。
“收起来。”
“滚吧。”
赵金鑫愣了一瞬。
滚?这是放他们走?
他几乎不敢信自己的耳朵,慌忙把东西扒拉回储物袋,连连磕头。
“谢前辈!谢前辈不杀之恩!”
王文王武架着重伤的胳膊,连滚带爬地往甬道口退。
四个人退到崖口,才敢直起腰,撒丫子就往山下狂奔。
跑出十几里,赵金鑫才停下喘气。
“团长,咱们活下来了?”
王武嗓音发颤。
赵金鑫抹了把脸上的汗,望着身后那座黑黢黢的崖壁,半晌憋出一句。
“这世道真他娘的大。”
一头千年大妖。
谁能想到?
他招呼三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崖底,土坤还杵在原地。
他这会儿才回过味来。
那道紫雷,劈圣凰蛛的时候,大王眼都没眨。
三道连着劈,补刀补得干净利落。
七百年的守护兽,在大王手里,跟捏死只蚂蚁没两样。
土坤的猪脑袋嗡的一下。
当初在断魂崖地宫,大王破他那座土系古阵,也是一爪子的事。
那时候他还当大王使了全力。
现在看……
土坤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那一爪子,怕是连大王十分之一的力气都没用上!
收服他的时候,大王分明是手下留了情!
一只五百年的看门猪,在大王眼里,根本不值得动真格。
可大王没一爪子拍死他,还把祖传的九钉耙还了回来。
这是开恩啊。
土坤越想越后怕,越想越激动,庞大的身躯扑通跪倒,那杆钉耙横在身前。
“大王!”他把猪头磕在石头上。
“您当初对俺手下留情了!俺土坤有眼无珠,竟还在地宫门口跟您叫板!”
林野立在崖底,听这猪妖一通自我脑补,没吭声。
土坤磕头磕得更勤了。
“往后大王指哪,俺打哪!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您让俺看门,俺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绝无半句怨言!”
这猪,想多了。
当初没下死手,不过是懒得为一只看门妖费神。
如今倒被它琢磨出一片忠心来。
也好,省了敲打的工夫。
“起来。”林野抬了抬爪,“回山。”
横云山,主道场。
林野把那枚九色蛋安置在灵泉正中的暖玉台上。
蛋壳泛着流光,九道虚影绕着蛋身游走,吞吐灵气的速度凶得吓人。
库房里上千块灵石,堆在蛋边,一块块化成齑粉。
“这蛋,吃得真凶。”
尖牙拖着伤腿凑过来咋舌。
林野盘在巨岩上,闭目周天运转。
接下来的日子,他索性闭了关。
道场里却热闹得很。
母妖接连产崽,提示音一串接一串,几乎没断过。
【叮!后嗣体质上等,妖族血脉。道行加五年!】
【叮!后嗣体质强劲,妖族血脉。道行加四年!】
林野的妖丹一圈圈胀大。
一千七百年。
一千八百年。
一千九百年。
道行节节攀升,引得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倒灌山头,横云山上空,云气翻涌,凝而不散。
土坤带着一窝猪妖守在山腰,看着头顶那片越聚越浓的灵云,猪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乖乖……大王这是要捅破天?”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
暖玉台上,那枚九色蛋突然剧烈震颤。
一道裂纹爬上蛋壳。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九色流光从裂缝里喷涌而出,映得整个灵泉谷地一片绚烂。
林野睁开金瞳,从巨岩上起身。
蛋壳应声碎裂。
一团雪白的身影从碎壳里钻出来,湿漉漉地缩成一团。
是个狐女。
雪白的长发,九条蓬松的尾巴,身量纤细,半透明的灵光裹在身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眼,就撞见了立在巨岩上的林野。
玄黑的庞大身躯,鬃毛根根直立,周身缠着淡金色的功德灵光,千年妖威沉压下。
狐女浑身一僵。
那点刚破壳的迷糊劲,瞬间被吓没了。
她后退,嗓音发颤。
“您是哪一族的上古仙兽?”
九条尾巴炸成一团,她盯着林野身上那层金光,越看越心惊。
“这气场,这底蕴,晚辈从未见过!”
林野扫了她一眼。
“野犬。”
狐女愣住。
“什么?”
“普通野犬。”林野重复。
狐女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身负上古九尾狐血脉,一出壳便能感知天地。
眼前这位身上的妖威,深沉得见不到底,那层金光更是闻所未闻。
这种货色,会是普通野犬?
打死她都不信。
“不可能。”狐女摇头。
“区区野犬,绝不会有这般通天的造化!您定是身负惊世机缘的上古血脉!”
林野听罢微微心里一乐,不愧是有上古血脉的妖,这感知力绝了。
“你没猜错,我的体内确实有着血脉觉醒之力。”
“小狐狸,我看你也骨骼惊奇,不如你做我的伴侣给我生儿育女?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这话一出,蔗雨立马接不上话。
这千年后的妖兽,求偶竟然都是如此直白的吗?
身负上古血脉越纯的妖兽,对于伴侣的要求是很高的,恰巧林野刚突破不久,加上他体内的血脉之力,蔗雨很难不动心。
她凑近些许,细细看了林野的骨龄,又是一惊!
这犬妖的骨龄竟不过是千年的一个零头!
看到这里,哪怕林野此时矢口否认自己身负机缘,蔗雨也是段然不会相信的了。
“我能这么快孵化,全靠你,这可是救命之恩。”
“我要是不答应岂不是显得很不识好歹?”
蔗雨踱步到林野面前,笑吟吟望着他。
“以后,你就是我夫君了。”
道场中,菀月感受到林野的气息,便直接迎了出来。
蔗雨注意到银狼,通体雪白,血脉里竟也藏着一缕上古的气息!
而这银狼身上有林野的气息,必然早早就追随在这位身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