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女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羡慕滋味。
“银狼姐姐,你的运气,真是天大的好。”
能跟着这样一位主上,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灵泉边,围观的妖兽全炸了。
巡山的黑狼妖,饮水的母妖,守在山腰的猪妖,一个个伸长脖子,喉咙里的呜咽压都压不住。
连高傲的上古九尾狐都被大王的气场镇住,转头就羡慕银狼的福气?
大王的实力,深不见底,大王的气运,通天彻地!
土坤蹲在人群最外头,猪心脏咚直跳。
跟着这样的主子,往后还有什么山头敢挡道?什么大妖敢龇牙?
踏平!统统踏平!
林野从巨岩上起身,抖落鬃毛上的水汽。
那只破壳的狐女还缩在暖玉台边,九条尾巴炸成一团,怯生打量着他。
菀月卧在他脚旁,银白的毛蹭着他的前腿。
道场里母妖产崽的提示音刚歇。
林野却没歇下来。
一千九百年的道行沉在妖丹里,黑风山,横云山两处灵脉,已经快喂不饱他这头千年大妖。
地盘得扩。
他在心里把家底过了一遍。
母妖两百余,狼崽小妖近千,猪妖一窝,苍鹰数只。
地越大,养的妖越多,道行进账越快。
只赚不赔的买卖。
“土坤。”
土坤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凑到巨岩底下。
“大王!您吩咐!”
“狐族祖地,在何处。”
土坤这两月把方圆几百里的地脉钻了个遍,对这片山林比谁都熟。
他猪鼻子一抽。
“狐山?往西八百里,深山老林子里头。”
,“那地方邪门得很,俺钻地都绕着走。”
“听说狐族藏着上古秘宝。”
土坤眨巴眨巴眼,挠了挠脑袋。
“传言是有,可大王,那破壳的小狐狸不就是九尾狐血脉么?还要啥秘宝?”
林野没答。
血脉是血脉,秘宝是秘宝。
狐族传承上古,祖地里压着的东西,多半比一颗蛋金贵。
更要紧的是,狐山若真是块风水宝地,正好辟成横云山外的第三处据点。
“带路。”
土坤不敢多嘴,猪头一低,前蹄拍地。
暗黄光晕一闪,庞大的身躯钻进土里,地脉前方翻起一道笔直的土浪。
林野跃入地脉,紧随其后。
土浪滚行半日,在一片密林外停住。土坤的猪头从泥里拱出来,抖了抖。
“大王,到了,前头那座山,就是狐山祖地。”
林野跃出地脉,落在林子边缘。
他敛着气息,金瞳扫过那座山。
不对劲。
寻常妖族祖地,该有结界、有灵阵、有守山的兽。
可这座山静得反常,连一只活物的气息都嗅不到。
他迈步走进林子。
越往里,腐败的气味越重。
树根底下,半埋着几具枯骨,皮毛早就烂没了,只剩森白骨。
林野扒开一丛枯草。
骨头是狐族的。
颅骨上还卡着一截断箭,箭头淬过黑色的毒。
土坤跟在后头,猪腿直打颤。
“这是咋的了?狐族呢?”
林野没应,继续往山里走。
满山遍野,全是狐骨。
有的骨架上还缠着发黑的锁链,显然死前被擒过。
这不是寻常的厮杀。
这是屠族。
林野立在一片狐骨堆前,妖丹沉转了一圈。
他活了两世,见过黑市抽血的母妖,见过地宫里干瘪的尸首。
可眼前这一幕,比那些更冷。整一族,被人连根拔了。
“大王,前头有活物!”
土坤忽然把鼻子贴在地上。
“地底下,闹哄一大群,邪门得很!”
林野顺着山势往上走。
转过一道山梁,狐山的山门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座依山凿出的洞府,门楣上还残留着狐族的雕纹,却被人用利器划得稀烂。
洞口堆着新鲜的兽骨残渣,散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洞府里,无数道暗红色的小妖窜进窜出。
是鼠妖。
个头不大,浑身覆着油亮的暗红毛,门牙又长又利,爪子上沾着黑乎的污物。
这些鼠妖修的是邪门路子,体表泛着一层不健康的灰绿。
林野立在山门前,金瞳扫过那群鼠妖。
土坤躲在他身后,倒抽凉气。
“是鼠妖!修邪术的!这帮畜生最是凶残,沾上就废啊!”
林野没退。
他抬起右前爪,妖力一吐。
千年妖威毫无保留地铺开,压得整座山门一震。
洞口的鼠妖齐刷僵住,门牙打颤。
“听好了。”林野的嗓音沉砸下来。
“立刻滚出狐山。”
林野这话砸下来,洞府里静了一瞬。
随即,里头窜出一头比寻常鼠妖大上数倍的黑红巨鼠。
它足有牛犊大小,背脊隆起一道骨刺,门牙泛着幽蓝的毒光。
鼠王。
它八条须子一抖,盯着山门外那头玄黑犬兽,喉咙里滚出一阵尖利的怪笑。
“哪来的野狗,敢在本座地盘上撒野?”
它身后,黑压涌出数百头鼠妖,把洞口堵得严实。
无数双暗红的小眼盯着林野。
土坤吓得直往后缩,猪腿筛糠。
“大王,这帮畜生人多势众,要不咱先回去搬救兵?”
林野没动。
鼠王绕着山门转了半圈,须子直颤。
它嗅了嗅空气,忽然狂笑起来。
“千年妖丹?哈哈,好香,好香啊!”
它那双暗红的小眼放出绿光,盯着林野的胸口。
“本座正愁修为卡了关,你这头蠢狗,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数百头鼠妖跟着哄笑,门牙打架。
“用你这颗千年妖丹滋补本座,再合适不过!”
林野立在原地,金瞳扫过这群龇牙咧嘴的鼠妖。
可笑。
前世做人,他见过黑心狗贩子,见过欺软怕硬的混。
这帮鼠妖屠了一族狐妖,占着宝地作威作福,如今见他单枪匹马,便当他是块送上门的肥肉。
蠢且狂。
“就凭你们?”林野的嗓音平。
这一句,戳中了鼠王的痛处。
“放肆!”鼠王背脊骨刺暴起。
“敢小瞧本座的族术,让你死个明白!”
它前爪拍地,尖利地嘶吼。
“煞!”
数百头鼠妖同时趴伏,门牙咬破自己的爪子,黑红的血珠滴进地里。
刹那间,整座狐山的地底涌出一股浓稠的黑气。
黑气阴冷刺骨,裹着腐臭,自地缝里钻出,盘旋着升上半空。
无数道扭曲的虚影在黑气里嘶嚎,凝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煞云。
阴寒的气息漫遍整座山,妄图直接将林野吞没。
山外,远围观的几头散修和低阶妖修,察觉到这股煞气动荡,个抖成筛糠。
“是鼠妖的族群禁术!”
“那煞气邪门得很,寻常妖族沾上就得化脓溃烂!”
一头藏在树后的灰狐妖压着嗓子,腿肚子直转筋。
它见过鼠妖屠狐山的手段,那帮畜生就是靠这门邪术,把一整族狐妖逼得溃不成军。
挑战鼠妖的,从没活着出来过。
土坤躲在巨石后头,猪眼瞪得溜圆。
他这五百年道行,离那煞气还有十几丈,皮肤就开始发麻。
“大王!快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