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岚王姜元霸,私铸重器,,血祭十万甲士,罪大恶极。”
姜无忌的声音骤然在这一方天地内炸开。
“奉天子诏,削尔王爵,剥尔封地,收尔大乾国运加护,贬为庶民!”
“废!”
一个废字落下,太祖金印如同一座神山,重重砸在姜元霸头顶的虚空之中。
噗!
虚空之中,原本庇护着姜元霸的气运玄光,被这枚宗正金印生生震碎!
“啊啊啊啊!”
姜元霸发出一声惨嚎。
天岚王府世袭罔替数百年,早已与天岚地脉深度绑定。
此刻金印落下,不仅斩断了大乾王朝加诸于他身上的气运眷顾,更是将他强行拘入体内的天岚地脉生机,硬生生从经脉骨髓中扯碎剥离!
砰!砰!砰!
姜元霸周身的血蛟寸寸崩碎。
原本三品极境的气息,此刻更是如江河决堤般疯狂跌落!
三品后期……
三品中期……
最终,停留在勉强维持的三品初期水准。
不仅如此,强行吞噬修为的后遗症瞬间爆发,姜元霸体表暗红鳞片一片片爆裂脱落,满身污血喷涌,七窍中黑烟直冒。
“噗通!”
这位纵横天岚数十年的霸主,竟被一枚大印的威压生生镇得自半空中砸落,双膝将地面砸出两口巨大的深坑!
静。
死一般的死寂。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三品极境,在宗正金印面前,甚至未曾递出第二招,便被打回了原形!
“这便是……皇朝底蕴?”
吴瀚嘴唇哆嗦,眼中只剩敬畏。
陈安心跳微微加速。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在这一方世界,当伟力归于权柄,究竟具备何等恐怖的抹杀力量。
姜元霸趴在碎石中,手指死死抠进岩石,眼眶淌血,状若厉鬼。
他缓缓抬头,看向空中的姜无忌,发出一阵疯狂的尖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除恶务尽!好一个代天刑狱!”
姜元霸猛地昂首,体内残存的一缕三品本源神火轰然引爆,原本跌落的气息竟再度回光返照般暴涨!
“想拿本王的首级去太庙领赏?”
“本王死……也要拉着你们陪葬!”
姜元霸周身燃起幽绿色的阴煞死火,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箭,直冲姜无忌。
姜元霸彻底舍弃了一切,浑身骨骼在飞遁中发出阵阵爆裂声。
三品后期的本源在刹那间全部引爆,化作一颗燃烧的血色陨星,直刺九天之上的金顶玉辇!
战场之中,风万里等人呼吸屏住,下意识撑起护体真罡。
哪怕是被宗正金印剥夺了气运加持,这一击的威力,也足以将寻常三品初期当场拉入黄泉。
面对呼啸而来的杀机,负手立于玉辇前檐的姜无忌面色毫无波澜。
直到那姜元霸的杀伐即将落在姜无忌的面前,姜无忌才是缓缓吐出两个字。
“动手。”
侍立在玉辇侧方的青雀一步迈出。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炸响。
铮!
秋水长剑掠出剑鞘三寸。
原本狂暴的虚空骤然凝滞,天地间流动的天地元气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
青雀拔剑。
剑光如一抹白痕,一化为九,在天幕之上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虚空细网。
姜元霸周身翻滚的阴煞死火在触及那张剑网的刹那,竟然诡异地寸寸熄灭。
“这是……什么剑道境界?!”
倒在百里外废墟中的王道陵猛地瞪大双眼,饶是他这个剑宗之主,竟然都看不透青雀的剑道境界达到深何等地步。
只见那道刺目的白痕自姜元霸咽喉处轻轻掠过。
下一刻,漫天奔涌的煞气戛然而止。
姜元霸前冲的身躯突兀地定死在半空之中。
他眼底的暴虐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
一道极细的红线,自他的脖颈四周悄然浮现。
咔嚓。
细微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
那颗面目狰狞的头颅顺着切口缓缓滑落,狂喷而出的污血尚未落入地面,便被虚空中残存的剑气彻底绞散蒸发。
一代枭雄,就此形神俱灭。
青雀虚空轻引,那一颗首级被一股无形柔劲托起,稳稳落入一方早早备好的玄冰宝匣之中。
啪嗒一声,宝匣合拢,落入青雀袖中。
青雀反手还剑入鞘,退回玉辇侧方,垂手而立,似乎斩杀姜元霸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极其简单的事情罢了。
自出剑到收首,不过眨眼一瞬。
首舰下方,陈安心底喃喃,掌心隐隐渗出一层细汗。
“好快的剑,好霸道的剑意。”
这位在曾有好几面之缘的男子,实力竟然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境地。
朝廷的底蕴,果然恐怖如斯!
轰!
姜元霸的残躯重重砸落在落日峡底部的碎石堆里,激起漫天尘土。
姜无忌踏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沦为焦土的落日峡防线。
他的目光自重伤濒死的四大宗门掌教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咳血不休的风万里身上,微微停顿,随即掠过站在战舰残骸阴影里的陈安。
“天岚姜氏,悖逆天道,私铸重器,祸乱疆土,今已伏诛。”
“四大宗门阻击叛逆,护持疆界,有功于社稷。”
“天子圣明,功过必赏。待本王回朝复命,自有枢密院与礼部核定封赏。”
话音未落,虚空之中传来阵阵如同奔雷般的轰鸣。
九头赤血蛟龙仰天咆哮,拉动金顶玉辇调转身形,朝着九天苍穹踏空而去。
三千玄甲飞舟徐徐升空,三万黑鳞铁骑齐齐拨转缰绳,如同一片遮蔽天日的黑色潮水,有序地遁入漫天云海,隐没于层层叠叠的虚空断层之中。
来时遮天蔽日,去时雷厉风行。
直到最后一艘飞舟的尾光消失在天际尽头,笼罩在众人心头的窒息威压才缓缓散去。
“咳咳……噗!”
压迫感一退,王道陵再也支撑不住,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角溢出,身形摇晃着自半空坠下,被两名侥幸未死的剑宗长老慌忙接住。
风万里自碎石堆中踏出,青袍染血,面容略显苍白,但气息却比其余三人稳固许多。
他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残破的山河,眼中没有半分大胜之后的喜悦,唯有一片化不开的沉凝。
“四皇子……这是准备就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