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万里收回目光,忍不住摇了摇头。
紫极禁宫内的心思,向来深不可测。
他虽然是内廷的人,可是也没有资格参与其中。
与其徒耗心神去揣摩那位天子与四皇子的后续落子,不如先稳住眼下的烂摊子。
旋即,风万里转过身,目光扫过残破的落日峡主阵。
“聚拢各部,清点伤亡,收缴王府溃军物资。”
风万里的声音在黄风谷众人的耳畔之中响起。
数千名满身血污的黄风谷弟子与执事纷纷动了起来。
六艘裂空战舰缓缓降下,原本笼罩在众人头顶的灭顶阴霾,终于在此刻被大胜后的喜悦所取代。
迎客坪前,风万里负手而立,当众宣布此战结果。
“天岚王姜元霸叛逆伏诛,王府十万赤鳞军飞灰湮灭。今日之战,我黄风谷未曾后退半步,保住了天岚的武道根基!”
欢呼之声轰然四起。
风万里抬手压下喧嚣,目光穿过人群,稳稳落在了陈安的身上。
“落日峡一役,若非大首席陈安看破死角敌情,于运河水寨正面阻击强敌,斩灭王府幽冥水鬼卫,重创敌将,乃至在北面阵眼斩杀伪三品的宇文成,撕裂血祭根基,今日此地,我等皆已化为姜元霸叩关的干枯血食。”
此言一出,全场肃然。
吴瀚捂着胸口,眼中不仅有骄傲,更带着一抹感慨之色。
岳沧海、白素心与雷千绝并肩而立,看向陈安的眼神中,已再无半分看待后生晚辈的感觉,唯有平起平坐的钦佩。
这等战绩,放眼整个大乾疆域的年轻一辈,都堪称耸人听闻。
“战功昭昭,宗门不负功臣。”
风万里掌心翻动,一方流转着刺目青芒的赤金古木匣凭空浮现,悬停在陈安面前。
“此乃本座珍藏多年的天风本源结晶,内蕴天地罡风精华。另有三百万中品灵石以及四品凝神玉髓三瓶,皆归你所有。”
陈安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宝匣。
“弟子谢过掌教厚赐。”
陈安神色不骄不躁,这份喜怒不形于色的反应,让风万里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随后,风万里便是嘱咐众人准备返回。
不仅仅是黄风谷,各方宗门残部也都相继离场,整片断壁残垣间满目疮痍。
半个时辰后,伴随阵法中枢的轰鸣,六艘裂空战舰拔地而起,破开云层全速驶向黄风谷山门。
战舰落地,天风峰的弟子们尚在喧腾议论,陈安却已悄然脱离了人群,回到了栖霞别院。
陈安反手关上别院木门,径直来到后院灵泉石台旁,撩起衣摆盘膝坐下。
乱世之中,虚名皆是过眼云烟,唯有自身所掌握的力量,才是立命之本。
石台之上,天风本源结晶与宇文成储物戒中收缴的大批灵丹整齐陈列。
陈安闭上双眸,功法运转之间,开始吞噬这些修行资源。
同时脑海之中,真意图缓缓浮现。
轰!
神桥在气海中轰然显化,化作一座巨大的五色熔炉。
陈安双掌虚按,石台上的天风本源结晶应声碎裂,化作一道青色光柱,自他的百会穴灌顶而入。
磅礴的天地罡风顺着经脉呼啸奔腾,洗刷着陈安的下品宝骨。
随着陈安开始修行,他的识海深处,系统的倒计时每隔十二个时辰便清零一次。
【天赋点+1】
【天赋点+1】
每一道金色的天赋点落下,陈安没有丝毫犹豫,全数砸入了悟性一栏。
随着悟性的一点一点增加,原本晦涩难懂的真意道纹,在陈安的推演下,缓缓感悟随后深深烙印进他的神桥之中。
就这般,时间飞速的流逝。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便是过去。
轰隆隆!
陈安体内的气海陡然掀起惊涛,神桥剧烈震颤,中央那一尊混沌磨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了一倍有余。
原本散发着五色神辉的神桥,此刻有将近一半的疆域彻底化作了非黑非白的灰色混沌。
磅礴的混元真意再无任何滞涩,与肉身百骸完美融为一体。举手投足之间,虚空更是泛起水波般的扭曲纹理。
四品通天境,中期!
陈安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睁开了双眸。
而后陈安的心念微微一动。
系统面板随之而浮现。
【宿主:陈安】
【境界:四品!】
【悟性:502(道心通明)】
【根骨:1000(下品宝骨)】
“混元真意的进度达到了百分之四十六了,距离一半也只差百分之四,现在的我,相较于三个月之间,又强大了数倍不止!”
“甚至,即便是面对尚未吞噬血煞的宇文成,我都感觉有着一战之力!”
感受着体内充斥着的磅礴力量,陈安的心中也是涌现出了一阵阵的豪情。
要知道,四品中期放眼整个天岚郡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了,即便是黄风谷的四品峰主里面,四品中期乃至以上的,也不超过四个!
可以说,陈安现如今的修为,担任一峰之主实在是绰绰有余了。
如果再算上陈安的战力的话……黄风谷九峰的峰主,哦,没有九峰了,八峰峰主单对单的话,怕是没有人能够击败陈安。
“如果神魂之力能够迈入四品的话……说不得面对吞噬血煞之前的宇文成都能够将其击败!”
陈安说着,不由得拽紧了拳头,嘴角泛起了一丝丝的笑意。
随后,陈安再度吐出一口浊气,将心中的情绪压制下来,准备巩固修为。
轰!
可也是这个时候,一道宏大的神念音波毫无征兆地在黄风谷九座主峰上空炸响。
“各峰峰主、传功长老、真传首席,速来九旋峰主殿议事,朝廷天使降临,不得有误。”
风万里的声音在群山间回荡。
陈安眉头微动,距离平定天岚王之乱已过去整整三个月。
该来的,终于来了。
陈安不再耽搁,推开院门,朝着主峰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云海翻涌。
各峰的遁光密密麻麻升空,诸多长老与执事神色肃穆,脚步匆忙。
大胜之后的欢愉尚未散尽,朝廷突然降下使者的消息,让众人有些应接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