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了?
不应该。
或许是发现身体的反应不对劲,殷无邪停下攻击,一番搜寻后,从袖中,将那枚玉蟾蜍扔了出来。
原本雪白的模样,已经变成粉色。
如此诡异,沈棠跟陆沉舟还有什么不懂的。
所以,什么赔礼,什么道歉,从一开始,就是算计。
得,这下帮着做法器的人情,算是彻底扯平。
顾长卿在看清那东西后,脸色微变,趁着殷无邪自顾不暇时,他一手抓一个,带着两人从刚才悄悄震碎的屏障裂缝中逃离。
殷四殷五本想追上去,可看见自家教主情况不太对劲,最后还是选择放任他们离开。
望着三道逐渐消失的身影,殷无邪脸上的表情,说不太清是什么。
他收回目光,最后看向完好无损的玉蟾蜍。
看来,沈棠并非什么都不懂,瞧瞧,还会反将自己一军。
回想刚才背后那抹触感,应该是她刻意为之。
“好聪明的小狐狸。”老狐狸自嘲一声。
在殷五问及是否要请医修过来时,他挥手制止。
好歹算半个合欢宗的后人,被自家东西算计到,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踉跄着起身,殷无邪迅速回到自己的住处,这里没有人伺候,他径直跨入院中的冷池。
凉水吞噬着灼热的皮肤,嘴里发出一声难耐的喟叹。
恍惚间,沈棠的模样,又出现在眼前。
殷无邪抬手,指尖有水滴落下。
他竟不知,这玉蟾蜍威力如此之大,同时,忍不住庆幸,那女子是个聪明的。
即使目的没达到,可心里,居然有着从未出现过的满足感。
已经逃离北域境地的三人,在感应到没有追兵后,这才找了处山坳修整。
沈棠也终于问出那句话:“你怎么会来魔教?”
顾长卿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面色确实平淡地说着:“前两日,恰巧得知你在。”
“所以呢?”沈棠纳闷。
我在就我在,你来凑什么热闹?
还有,这消息怎么会传到天剑宗去,怎么想都觉得是阴谋啊,按理来说,这人不应该没脑子。
顾长卿当然有所察觉,可他没法坐视不管。
因为……
“殷无邪是合欢宗的?”沈棠徒然放大的声音,惊走树后几只飞鸟。
想到那只玉蟾蜍,嗯,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难怪那小子非要把东西送给自己,还问戴没戴在身上。
就是,害她中招,跟顾长卿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是过来充当解药的吧?
百思不得其解中,陆沉舟却心有余悸,幸好,师父早就发现不对劲。
回想起殷无邪当时的状态,他不敢想,要是沈棠中招,该作何应对。
没有解释太细,顾长卿藏住那点私心,在岔路与两人分别。
由于脑子里都在思考殷无邪用玉蟾蜍的本意,沈棠一时间脑子过于混乱,没有当面提出宗门大会的事。
直到跟陆沉舟快要回到云落宗时,才想起来。
她一拍脑袋:“糟糕,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沈棠的懊恼,在想到还有张传音符时,消散不少。
师徒二人继续往云落宗走,路上,陆沉舟几次欲言又止,他看着前方那道消瘦的背影,最后终于鼓足勇气。
“师父。”
“嗯?”沈棠头也没回,只是给出个单字音节做为答复。
陆沉舟提到法器的事,问:“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也做一把?”
来都来了,正好顺便。
沈棠闻言,想都没想便直接点名此次过来的目的。
“本就是为你搭的线,我先不急。”
再说了,刚才做好没一会儿就打起来,哪有那个时间。
反正自己也没法上台比试,有没有,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但这话落在陆沉舟耳中,却变了味儿。
师父不惜带他远赴魔教,还差点涉险,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自个儿却没用。
像是被轻轻拨动了心弦一般,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屈了屈。
陆沉舟再一次感到被重视,还是不带任何压力的那种。
魔教到云落宗的距离,远比去天剑宗要进的多。
在沈棠二人抵达山门时,顾长卿还在半路上。
只不过,和后赶来的顾渊撞了个正着。
“长卿!”
“爹?”
两道声音响起,前者时愤怒,后者,则是疑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渊抬手,挥出一道灵力,眼看就要砸在顾长卿身上,又像是想到什么,最后朝边上一指。
大成期的实力不容小觑,虽然及时收住,但还是免不了惨遭波及。
白衣被掀起,手中的静心剑忍不住发出嗡鸣。
顾长卿后退半步,坚韧的身躯挺立着,再开口时,那声称呼,变成了敬畏的:“宗主。”
“你还知道自己是天剑宗的?”顾渊冷哼一声,一双阴鸷的眼睛紧盯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身上的责任!”
“说,去魔教做什么!”
一连三个反问,在顾长卿心中掀起波澜。
原来,殷无邪打的是这个算计。
让爹对自己失望,同时将沈宗主架在这场父子抗衡的中央。
确实,这一招虽然有赌的成分,但不得不承认,是个好计谋。
一旦成了,天剑宗必将遭受重创。
不是顾长卿自大,而是这一辈,他确实是翘楚,被所有人寄予厚望,自小,就担着顾渊口中的责任。
可扪心自问,从没有人想过,他到底愿不愿意。
“宗主,长卿知错。”
“去魔教,只是因为突然感应到神兽的气息。”顾长卿掩去所有真相,将沈棠摘出去的同时,又把注意力往殷无邪身上。
这样一来,既能给云落宗分担压力,又能让魔教讨不着好。
而这个借口,用的也恰到好处。
要知道,顾渊这段时间,最关心的便是这神兽一事。
“哦,那你探出什么了?”他追问。
顾长卿模棱两可地回答:“气息同上次一样,消散的很快。”
期望越大,失望就会愈发累积,再次听到这个答案的顾渊,面色一沉。
“罢了,此事今后就交由三长老的人去办,你只管专心应付宗门大会。”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