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三灵诅咒 > 第一百五十二章 被迫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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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白六鬼”与“嗜杀夫妇”的注意力全被突来的争执吸引——这对王憨而言,正是出手的良机。他必须以少胜多,抢占先机;旧伤已经绷裂,拖延只会对他更不利。化被动为主动,方能化险为夷。他做好了突袭的准备。

    没人注意到王憨的出手,更没人看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们只觉得人影一闪,便听到“长白六鬼”中那两名未断手者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嗥叫,砰然倒地。与此同时,王憨已倏然攻向另外两人。

    温仁义与“嗜杀夫妇”触目所及,便见地上两具被切断喉管的尸体,鲜血带着血泡从断喉中汩汩流出。两具尸体还在哆嗦着做最后的挣扎。待他们再回头,又见王憨正亡命般搏杀着断手的“长白六鬼”。三人脑中“轰”的一声,热血上涌,不约而同猛扑而上,要为同伴报仇雪恨。

    “王八蛋!你这专干偷袭的杂种!害死我兄弟,老子今天跟你拼了!”温仁义追逐着王憨的身影,恨不得一刀劈了他,一面频频出刀,一面疯狂痛骂。

    王憨用眼角余光瞥见温仁义与胡杀夫妇追近的身影,并无惊慌之色。他气宇沉稳,丝毫不放松对目标的追袭。就在三人迫近他身、齐力攻来的瞬间——说时迟那时快,王憨的掌刀如一道闪电倏然划过苍穹,直逼敌人。鲜血如绽放的烟花,喷向天空,洒向大地。

    王憨最后一击攻出时,已来不及闪躲身后胡杀的七星拐。他打定主意:宁可挨上一拐,也不能放过将死的敌人。他毫不犹豫拼力向前,只求将背部的伤势减到最低。

    同一瞬间,白玉蝶的尖叫声、王憨受伤的闷哼声、以及敌人的惊绝惨嗥声同时响起。王憨没能躲过那一拐,就像“长白六鬼”躲不过他横掠而来的掌刀一样——只是其间有着天壤之别:生与死的差别。

    王憨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爬起身来,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苦笑地望着白玉蝶那双为他惊恐担忧的双眸,解释道:“我还好……”

    他确实还好——比起他的敌人,好得太多了。

    对面,温仁义与胡杀夫妇三人如失魂般呆立原地,望着地上“长白六鬼”中五具歪七扭八的尸体。那些尸身呲牙咧嘴,模样甚是可怖,却也实在难以形容。他们无法相信,就在眨眼之间,五个江湖高手就这样不堪王憨一击,从活人变成了死人。

    “长白六鬼”仅存的老大温仁义,此刻没有咆哮,没有谩骂。他缓缓转过头,惊异地盯着王憨,面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王憨强忍着脊背如火炙般的抽痛,牵动唇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缓缓解释道:“温老大,我很抱歉要了你兄弟的命。可你知道,双方对敌,生死相搏,我不得不如此。对敌人的宽容,便是对自己的残忍。若我一念之慈,倒下的恐怕就是我了。”

    温仁义轻轻点头,眨了眨眼,阴恻恻道:“我知道。生死对决,有死有伤,本是必然。你……你是‘快手一刀’?”

    王憨不再隐瞒,大义凛然:“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快手一刀’王憨。”

    “果然是你……你果然没死。”温仁义喃喃道,“我早该想到的。能在‘长白六鬼’围攻之下,出手斩断我三个兄弟的手,除了‘快手一刀’,确无他人有此本领。可笑的是,我现在才想起来……才想起来……”

    王憨冷冷睨着他:“现在知道,还不晚。”

    温仁义阴森道:“是,不晚。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一点也不晚……”说着,鬼头刀已横于胸前,那是出招前的架势。

    未待温仁义出刀,胡杀的七星拐已递出。拐快,其妻海棠那条内缠金丝的长鞭更快。王憨无疑是当今江湖最负盛名的高手——未成名者想杀他成名,已成名者更想杀他以提高威名。这便是盛名之累,江湖人的悲哀。

    天下皆知“快手一刀”没有敌人——“掌刀出手索命,无命空手不回”。凡与他为敌者,皆无好下场,都将成为死人。温仁义知道,胡杀夫妇自然也知道。他们既已与他为敌,唯一的办法便是杀了他,以绝后患。故温仁义刀未出,胡杀的七星拐已至,海棠的金丝长鞭更是迅雷不及掩耳。

    王憨强忍新旧伤痛,瞪着眼,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三件要命的武器。他心里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他明白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再无力量同时击败三敌。况且对手都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武功非凡,无人敢惹。他既无法应付三人合击,只能盘算:在自己困兽犹斗之际,拖哪一个垫背。

    白玉蝶早已掣剑在手,一直想帮忙,却不敢贸然行事。她明白,像“快手一刀”这等人物,便是死,也要死得光明磊落。有些时候,他不愿接受他人相助——何况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一个女人帮忙?

    她知道这毫无道理,可真要与他论理,他必和弥勒吴一样,能扯出几十种似是而非、狗屁不通的道理来,连蛤蟆都能给纠缠出尿。王憨背上挨了胡杀一拐,她看见了;那一拐伤他多重,她不知。若非怕他不耐烦,她早已出手。

    每个人都以为“快手一刀”能轻而易举格开或闪过那三件袭身的武器——连他的敌人也这般想。他们第一招尚未击实,不过试探他的虚实,便已想好第二招的变化。

    高手的对决,胜负取决于一瞬之间。那一瞬,是时间、经验、汗水,以及无数不为人知的苦练所积累而成的老练与沉着。

    然而,人人都错了——不但错,而且大错特错。

    王憨出乎所有人意料,并未按常理出牌。对三人的攻击,他并未躲闪,只是把握时机微微侧身,调整到有利的攻击位置。

    就在海棠的金丝长鞭缠住他腰身的刹那,王憨捕捉到了敌人那一瞬间极微小的错愕——那错愕极短,短得几乎难以察觉,但对王憨而言,已足够。这正是他需要的战机。

    温仁义见海棠得手,手执鬼头刀奋力扑进,溜起一抹血痕。这一刀若真得手,至少该劈掉王憨半边身子。可他力量不足,只划开王憨右侧前胸,便无力地垂落。

    老奸巨猾的胡杀虽见妻子得手,却及时刹住前冲之势,将原本横扫王憨的七星拐奋力护在身前,同时向王憨踢出两腿——若踢中,王憨必腿断骨折。

    开局便对王憨不利。纵是“快手一刀”,出手再凌厉,也难同时应付三位高手合击。然而王憨以血肉之躯造成对方错觉,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施出全身之力——掌刀倏然伸出,切过温仁义下腹,同时劈断胡杀踢来的右腿腿骨。

    王憨掌刀得手,重创温仁义与胡杀,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右侧胸前被温仁义鬼头刀划开一道寸长伤口,鲜血染红整件衣裳;小腹亦被胡杀一脚踢中——多亏他及时收缩小腹,否则连肠子也要被踢断。即便如此,也痛得他冷汗直流。

    最要命的,是海棠的金丝长鞭缠在他腰间,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动弹不得。他只得采取同归于尽的打法——便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一切,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短得只是人们眨两次眼的光景。

    王憨痛苦地坐在地上,已精疲力竭,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也无。他明白,这奋力一搏,已给敌人造成莫大震撼与威慑。他闭上眼,长舒一口气,嘴角浮现残酷的微笑。

    是的,他够本了。“长白六鬼”在他掌刀下已全做了名副其实的鬼,再加上胡杀那条右腿——还有什么不满足?他赚了,死而无憾。

    “老胡——老胡啊——”海棠一声凄厉的惨呼蓦然响起。她这才发现,胡杀的右腿正古怪地在风中晃荡。原来胡杀一直靠七星拐支撑站立,他不说,旁人很难看出他右腿骨头已全碎。

    胡杀冲妻子暴吼:“握紧你手中的长鞭!”

    海棠惶恐问道:“老胡,你……你怎么了?”

    胡杀痛得额头豆大汗珠滚落,却咬紧牙关,冷硬道:“没什么,不过是断了条腿。”回头望向王憨,“‘快手一刀’,你……不愧‘快手’之称!”

    王憨勉强睁眼,振作精神,虚弱道:“过奖,胡……胡杀。很多人都这么说……”

    “不许靠近他!”胡杀老婆突然对白玉蝶狠毒吼道——她已看出白玉蝶正想靠近王憨。

    正是:

    历经劫难的王憨,又徘徊在生死边缘。

    凭白玉蝶一人之力,能救得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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