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夺臣妻 >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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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北顾氏,赫赫扬扬近百年的名门望族。

    在先帝朝轰然坍塌——

    有些事容渊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不敢去想。

    “还有你去淮南,我送去的点心……”

    姜柔安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毒不是我下的。”

    是先帝策划了这一切。

    他根本就不想让姜柔安嫁与容渊。

    皇后无子,容渊是他看好的皇位继承人,所以她和容渊走得再近,先帝也拖着,迟迟没有赐婚——

    直到,巫蛊案发,顾家倾覆。

    姜柔安有些痛苦的闭上眼。

    昔日他被贬淮南,她不是没想办法帮他,而是真的帮不上忙。

    无论姑母还是先帝,都不会听她的三言两语。

    “妾不见裴知行了。”

    姜柔安低低哀求:“你送妾回宫好不好?以后妾安分守己,好好服侍陛下。”

    “哪怕没名没分,妾也一定会忠于陛下。”

    “陛下……”

    容渊看着她,只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她。

    分不清她究竟有几分真心和假意。

    但,她偷他的腰牌,私会——

    私会,夫君。

    这两个词汇,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一起出现的。

    夫妻恩爱,本就寻常,又何来私会一说?

    错在于,他棒打鸳鸯。

    容渊别开视线:“眼下朕没空,缓缓再议吧。更何况,你在这里也好,省得贵妃和阿沁又找你麻烦。”

    姜柔安沉默下来。

    “放心吧。”

    容渊说:“最迟不过元宵节,朕就回宫去了。”

    明知道她心中所想,却故意装糊涂。

    姜柔安咬了下唇,没有再求。

    元宵前夕,圣驾回鸾。

    元宵过后,年也就过去了。

    容浔请旨,想为生母顾贵妃做一场法事

    “母妃如果活着,她现在应该被封为太后,安享晚年才是。”

    她越说越伤感:“若是她知道哥哥当了皇帝,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母凭子贵,子以母显。

    顾贵妃却没能享受到儿子的荣光。

    容渊应允了容浔。

    不但如此,他还下旨,令在京四品以上的官家命妇斋戒三日后入宫,以及各宫的宫女太监,轮值如佛堂为贵贵妃祈福。

    祈福的排场声势浩大,宫中佛堂香烛鼎盛,梵音不绝于耳。

    冬日里,佛堂凄冷,香烛熏人。

    命妇们又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却被叫来为一个罪人诵经祈福,难免有怨言。

    一轮诵经完毕,偏殿里有备好的素斋和茶点。

    安远伯夫人心直口快,趁着休息的空闲,小声和身边人嘀咕:“没名没分的,凭什么让咱们诵经祈福?”

    不慎传到容沁耳朵里。

    容沁没留情面:“安远伯夫人赵氏,出言不逊,对贵妃不敬。拉出去,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安远伯夫人被吓傻了,来不及求饶就被拉了出去。

    噼啪声清脆响亮,震慑众人。

    有了这个先例,命妇们安分多了。

    姜柔安也被要求过来诵经。

    她和宫女太监跪在一处,手捧经卷诵读。

    诵经之余,在一堆外命妇眼里,看到了裴知行的母亲。

    她身穿命妇的官服,头发白了不少,上面装饰简素。

    比之上次见面,又苍老了些。

    裴知行前不久才被罚跪在午门外,纵然被容渊赦免,怕也会落下一身伤病。

    侯府如今门庭冷落,摇摇欲坠。

    像是有所感应,她也抬头朝姜柔安看过来。

    目光冷寂,像是看着不相干的人。

    姜柔安心中愧疚,待一轮诵经完毕,命妇们去厢房歇息时,在走廊上追到裴母:“请留步。”

    裴母转过头,只看到她一手扶着窗棂,姿态怪异的朝她走来——

    命妇们跪地诵经时,都配有暄软的蒲团,免得跪伤了膝盖。

    姜柔安却没这个夫人。

    容浔安排她和宫女太监跪在一起,不设蒲团。

    她只能跪在冷硬的砖地上。

    一上午过去,膝盖小腿几乎没了知觉。

    裴母神色淡淡:“有事?”

    姜柔安记挂着他上次被罚跪一事:“他身子怎样?可曾请太医看过?”

    自裴知行罚跪至今,已一月有余——

    不知是不是容渊有意为之,这些时日,她都没有再收到裴知行的消息、

    “不劳你操心!”

    裴母却冷笑了声:“时移世易,如今,裴家能够活命,就该感恩戴德了。”

    姜柔安嘴巴动了动:“都是我对不住他……”

    容渊夺了他的妻,罚他跪雪地——

    一点点摧毁了他的自尊和身体。

    而原本,他本可以不承担这些的。

    她千不该万不该,把裴知行牵扯进她和容渊的爱恨纠葛中。

    而有些错一旦犯了,连个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你不必在我面前假惺惺。”

    裴母面露轻蔑:“你这些日子,也不好过吧?”

    想想也知道,容渊至今没有册封她,她在宫里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无名无分,又被皇帝公主记恨,哪里还有好日子过呢?

    安远伯夫人的遭遇,恐怕就是姜柔安在宫中的日常。

    看着她苍白的脸,裴母眼角的笑意更浓:“知行被你利用,裴家前途渺茫——你也别急!”

    “姜柔安,你的报应在后面。”

    “我且等着看!”

    她冷笑着,转身离去。

    姜柔安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她的话:你的报应在后面!

    报应。

    她的报应!

    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扶住身旁的朱漆廊柱。

    身后,一个熟悉的男声:“婆媳俩怎么不多聊一会儿?”

    她回过头,看到刚刚下朝赶来的容渊。

    他站在回廊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裴大人最近可好?”

    姜柔安的脸上越发没有血色。

    两人隔得不远,只有几步之遥,其中却又过尽了千帆:

    顾贵妃,姜太后,裴知行,淮南……

    每一个都是禁忌,每一个都不敢光明正大说出口。

    他们之间本就无话可说,早在顾贵妃被卷进巫蛊案的那一刻,他们就该是陌路人。

    是容渊非要把她困在身边,囚禁她,凌辱她。

    又不舍得给她一个痛快。

    容渊用力攥紧手中的药瓶,白瓷瓶生生在他手中碎裂开——

    碎瓷片刺进掌心,他却反而笑出来:他记挂着她被容浔责罚,而她,恰好也记着裴知行午门罚跪的事。

    还真是夫妻情深!

    他又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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