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他加紧练习功法,以上品元石铺成聚灵阵,源源不断的精纯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丹田,一遍遍冲刷温养武道真丹。
收缴来的魔教功法也在练习。
几门地阶上品绝学,在他手中愈发圆融凝练,招意之中,已隐隐生出几分突破的征兆。
到了夜间,他便取出《不灭魔典》残卷细细研读。
残卷所载虽不完整,却点透了许多他此前摸索不清的本源关窍,让他对不灭魔丹的理解稳步提升。
待丹体彻底稳固,他才分批炼化玄阴髓与魔魂晶,剔去凶煞戾气,只留纯粹本源滋养魔丹。
最后那块拳头大的不灭源铁,更是被他以双丹合力缓缓熔入魔丹核心,让“本源不抹、不死不灭”的特性又稳固了数分。
小院之中,时光静静流淌,江彻彻底不问外事,一心苦修。
而就在他闭门不出的这段日子里,一则奇闻如同长了翅膀,顺着商队、散修之口传遍了江南道的武道圈子。
西域那支行事诡秘的极渊魔教,被人单枪匹马端了老巢。
极渊教素来隐于暗处,不立明面上的山门,只靠血祭、劫掠暗中壮大,寻常百姓甚至连名字都未曾听过。
消息最早是从往来西域的走商与游侠口中流出,说黑山深处那座魔教总坛成了一片废墟,教中两大真丹级的魔头尽数身死,教众死的死散的散,百年积累的家底也不翼而飞。
传得最玄的,是出手之人只有一位灰衣修士,使一口长刀,兼修佛门印法,从头到尾没露真名,也没显露全部实力,便将两大魔头先后斩杀。
这事在市井间只是茶余饭后的奇谈,在武道圈子里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茶楼酒肆里,武人聚在一起便忍不住议论:“那极渊教虽藏得深,手段却狠,前两年还在边境掳掠过好几座大型的城镇,两大真丹魔头更是凶名在外,居然就这么没了?”
“听说是单枪匹马杀上去的,也不知是哪路隐世高人。佛门功法配上玄门刀法,路子怪得很。”
“管他是谁,反正灭的是魔教,也算好事。就是这人实力深不可测,真丹境里怕是难逢敌手了。”
江南道本地的宗门世家也多有耳闻,只是极渊教远在西域,素来不插手江南道事务,它的覆灭也动摇不了本地格局。
众人更多是好奇与警醒——世间藏龙卧虎,无名之辈里也可能有通天实力。
消息传到道府,官员们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江南道总领除魔使江彻,按例将此事报备京城武部的同时,也等着总领那边的说法。
江彻得知之后,修书一封,将这件事报了上去。
文书入京后,武部派了一位监察差官南下,一来核实此事真伪,二来也顺路与江南道除魔司对接,问问这位年轻的总领除魔使,是否掌握了相关线索。
这日午后,院门忽然被人轻轻叩响,声音平稳规矩,是公门办事的调子。
静室中的江彻眉峰微抬,散去周身流转的真气,缓步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人,两名道府差役随侍在后,中间一人身着素色官袍,袖口绣着武部暗纹,神色平和,正是从京城下来的陈监察。
他见了江彻,当即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江总领有礼了,在下武部监察陈墨,今日登门,是为一桩西域魔教异动之事,特来与总领核对情况。”
江彻侧身让开院门,神色平静:“陈大人请进,落座再谈。”
三人入院在石凳上坐定,陈监察也不绕弯子,语气平缓地说明来意:
“近日西域那边传来消息,暗中盘踞多年的极渊教一夜覆灭,两大真丹魔头尽数身死。
此事虽远在西域,不涉江南地界,但终究是魔道大事,江总领身为江南道总领除魔使,执掌境内魔道监察,不知对这事可有耳闻,或是手底下有什么相关线索?”
江彻闻言,面露几分淡然而恰到好处的诧异,随即从容答道:
“极渊教我一直派人盯着,只是他们近来行事愈发隐秘。我这边也没有收到相关的情报。
说起来也算是我失职。”
江彻语气坦然。
陈监察微微点头,与身旁的道府僚属对视一眼,并不意外。本就是走流程的问询,极渊教行事隐秘,又远在千里之外,江南除魔司没消息再正常不过。
“魔教行事有悖天道,被人灭了也属正常,江总领无需自责。”陈监察客气道
“也是朝廷规矩,但凡有魔教大宗覆灭,都要沿途核对一遍各地除魔司的动向。
总领若是日后收到相关风声,还望及时递文往武部。”
“分内之事。”江彻应下。
几人又随口聊了两句江南境内近期的魔道治安,并无过多盘查,片刻后陈监察便起身告辞,赶往下一处州府核实情况。
送走几人,江彻合上院门,指尖微动,重新加固了禁制。
朝廷例行问询也好,江湖流言也罢,于他而言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极渊魔教暗中为恶多年,因果已了,身份也未曾暴露,接下来的重心,依旧是打磨修为、夯实双丹。
他转身回了静室,重新闭目入定,外界的沸沸扬扬,再难惊扰他半分。
而江湖上的传言,还在慢慢扩散。
有人猜是佛门高僧出山,有人猜是隐世世家子弟历练,猜来猜去,始终没人将这件事,与沚郡这位年轻的江南道总领除魔使联系到一起。
外界纷纷扰扰,小院之内却依旧安宁。
江彻对外界的议论毫不在意,全部心神都落在双丹的打磨与功法的精进之上。
这一日,静室之中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丹鸣。
江彻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黑白灵光一闪而逝。
主丹田武道真丹愈发浑圆厚重。
副丹田不灭魔丹深邃内敛,本源之力生生不息,哪怕不动用真力,肉身自愈之力也远超从前。
真丹初期的根基,已然打磨得牢不可破,距离真丹中期,只剩一层薄薄的壁垒。
他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午后的阳光洒落庭院,落在他身上,平静而从容。
极渊已灭,恩怨已清。
前路漫漫,武道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