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盛世天禧的地下停车库,秦于政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看着她。
杨栀言歪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头靠着椅背,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秦于政看了几秒,然后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弯下腰,一只手从她的脖子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从她的膝盖下面穿过去,把她从座椅上抱了起来。
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拂在他的锁骨上,温热,均匀。
她的身体很轻,秦于政觉得他还要把宝宝喂胖一点。要多带宝宝去吃好吃的。
杨栀言醒了。迷迷糊糊的,在睡和醒之间的那个灰色地带。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移动,在上升,在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那个东西是温热的,有独属秦于政的味道。
她知道这是秦于政的怀抱,意识确认这件事后,就放弃了思考,继续闭着眼睛。
男朋友的怀抱太舒服了,她不想醒。
秦于政抱着她走进电梯,按了二十二楼的按钮。电梯门合上,上行。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的眼睛闭着,呼吸还是那么均匀,睫毛一动不动。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拆穿她。他知道她醒了,刚才在车库里,他弯腰抱她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有一个很细微的反应。
她醒了,又睡着了。真的睡着了。
电梯到了二十二楼,秦于政走出电梯。他没有往她家那边走,他走向了自己那扇门。
他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按密码。门开了,他走进去,没有换鞋,直接走进了卧室。
他把杨栀言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很慢。她的头落到枕头上,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他帮她脱了鞋,把被子从她身下拉出来,盖到她胸口。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贴在她额头上的皮肤上,温热的,软的。
他直起身,走到床的另一边,躺了下来。他没有盖被子,就躺在被子上面,侧过身,看着她。
他的手臂枕在头下面,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他看着她睡着的样子,看着她的睫毛、她的鼻梁、她微微张开的嘴唇。
看了不知多久,他的眼皮也开始沉了。昨晚他也没睡好。
他闭上眼睛,手伸过去,搭在她被子外面的手背上。
杨栀言睡着睡着,觉得冷了。她往热源的方向挪了挪,挪了一点,还是冷,又挪了一点。
她的身体在睡梦中自动寻找着温度。
她的脸贴着他的肩膀,她的手搭在他的胸口。
她的整个身体都蜷在他旁边,把自己塞进了最暖和的那个角落。
秦于政的手臂慢慢收拢,把她圈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她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她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均匀,又再次熟睡。
秦于政闭着眼睛,感觉到她的心跳贴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的。
窗外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今天真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杨栀言是被热醒的。被人裹在怀里的、温暖四面八方涌过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片浅灰色的棉质布料,布料的纹理很细。
她的脸贴着一个硬,但触感温热。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在哪?这是啥?然后她才反应过来了。
秦于政。
她在他怀里。在他的床上。在他的被子里。
她猛地抬起头,差点撞上秦于政的下巴。
秦于政的眼睛闭着,呼吸绵长。还没醒。
杨栀言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小心翼翼地把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抬起来,动作很轻,抬起来,放到一边。
然后她往床边挪。她的身体从被子里露出来。
她的脚踩到了地板,冰凉的,她的身体还保持着侧躺的姿势。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又拽了回去。
杨栀言被拽得往后一仰,后背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秦于政的脸埋在她后颈,呼吸拂在她耳后的皮肤上,痒痒的。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他的呼吸还是绵长的,装得也太像了。
“你没睡?”杨栀言的声音闷闷的。
“睡了,”秦于政的声音从她后颈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杨栀言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朝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惺忪,是亮的、清醒的、带着笑意的。
“你什么时候醒的?”
“四点。”
杨栀言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四点四十三。
她用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想从他怀里挣出来,他纹丝不动。她的力气和他比起来,像蚂蚁撼树。
“你松手,我要起床了。”
秦于政没有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一点。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她的脸重新贴上了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从胸腔里传过来,咚咚咚咚的,沉稳,有力。
“宝宝,”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下一次和你同床共枕,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杨栀言没有说话。
秦于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像两把合拢的小扇子。
她的鼻子很挺。她的嘴唇粉嫩嫩的,好想亲。
从第一眼见到就觉得好看,现在觉得更好看了。
他忍了快一个小时了,从四点醒来到现在,他一直在忍。
忍住了没动,忍住了没亲她,忍住了没有做任何会吵醒她的事。
他感觉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她在他胸口蹭了蹭。
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慢慢往下滑。
她抬起脚,一脚踹了过去。
秦于政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闪,杨栀言的脚擦着他的大腿根过去了,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秦于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要害部位,又抬头看着杨栀言。
“宝宝,你可以家暴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
“但是你不能谋杀亲夫啊。这可是你下半辈子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