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隐怔了怔,却对面前又哭又闹的老头,想不到应对之法。
请老头进屋?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睡觉的那口黑棺还在,这是他的秘密,怎么能让一个陌生的老头知晓?
谁知老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带着李聊隐一起推门而入。
“啊!”
李隐一声惊呼,心道不好,要露馅了!
老头却皱了一下眉头,问道:“你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连一张床都没有?如此算什么家?”
李隐却呆住了。
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一幕,黑棺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方蒲团,跟窗前一方桌子,两把椅子。
好家伙,黑棺竟然隐身了?
下意识,李隐摇摇头道:“我打坐。”
老头又问了一句:“你又不是和尚,哪能吃得了这苦头?”
少年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老头有些不高兴,骂骂咧咧道:“你以为剃个光头,就是和尚?算了,老头送你一张床吧!”
说完挥手之间,一张古香古色的木床,出现在少年眼里。
李隐又傻了。
没想到突然出现的老头,连脑子也不好使?
什么宝贝不好送,偏偏送了一张床?
原以为这样也就罢了,谁知老头又挥了挥拳头。
看在李隐眼里、老头只是随便晃了一下拳头,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气势,眨眼间,老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一个眼神,仿佛就能杀人。
太吓人了。
老头沉声道:“你等着天残教你本事?我劝你死了这份心思吧!说到底,你最后还得跟天仙教那些长老们争!”
“争什么?”李隐问。
老头笑道:“争一口气啊!有朝一日,你一拳轰出去,要让天地变色!要令天下英雄低头!而不是天仙教里那些白痴”
李隐一愣。
一刻,老头还是一副邋遢模样,转眼却变得气势惊人,恍若战神一般。
当老头那一拳挥出之际,分明是在告诉少年。
天下之大,他才是天仙教的传奇。
想到这里,少年呼吸顿时一滞。
这是一种本能,就像他当初从天而降,砸中药炉,看见天残那一眼时的神情。
可以说,完全与修为境界高低无关,纯粹是老头给他一种势上的压迫。
或者说,老头给他的压迫感,甚至跟师父天残都截然不同。
“我不想争......”
李隐话音未落,只听“砰!”一声巨响。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老头一巴掌将他扑飞了飞,刹那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恍若撞在雪山之上。
瞬间瘫在地上,深吸一口气,想要站起来,却失败了!
一巴掌拍飞少年,老头走到那方蒲团上坐下。
看都不看李隐一眼,只是一声冷笑:“不争?你凭什么能在天仙教活下去?身为天残的弟子,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杀你?!”
李隐捏着衣袖一角,擦拭嘴角的鲜血。
老头一巴掌,还没怎么用力,他就吐血了。
气得嚷嚷道:“我可以离开天仙教!”
“离开?”
老头淡淡一笑:“世间修士只要得知你是天残弟子,人人以诛杀你为最大的荣耀,你凭什么在刀光剑影的丛林里活下去?!”
李隐无语了。
心道别说天残,世间不知有多少人想要砍下自己的人头!
不说别的,光是那三位少女的师尊,大雪山的姬无双,便不会放过自己。
一座消失的琉璃塔,不知让多少人疯狂!
再加上师父在祁连之巅飞升,坑了三教数宗的掌门,太上长老......天下不知有多少修士,想要找自己出气?
左思右想,少年禁不住泪流满面。
果然,如老头说的一样,不管他是留在天仙教,还是离开这里。
只要他一天不变得强大,便有无数人盯着自己的脑袋。
想来想去,自己只能如老头说的那般,向天争命了!
嘴角动了动,喃喃道:“天残把我扔进来,估计一年半载都不会管我,我怎么争?跟谁争?”
原来还有一个雪儿,只是听少女的意思,估计也不想再踏入这鬼地方。
“先跟你自己争吧!”
老头一声冷笑:“就你眼前这境界,但凡遇到一个稍微厉害的家伙,你就没戏!就算你身怀剧毒,又能如何?”
虽然李隐并不认可老头一番唠叨,却也没有反驳。
他在想,倘若那天广场上十几人一起出手,自己还能活着离开吗?
老头冷笑道:“从筑基到金丹,再到元婴没有任何捷径可走,你必须把基础打牢了,以后才能踏上更高的境界!”
李隐撇了撇嘴。
他很想说,自己还有一条捷径。
那就是修炼符道,只要自己够厉害,就算多来几个敌人,大不了费些力气,就算打不过,跑路还是可以的。
只是,这个想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怎么?你还不相信?”
老头笑道:“来啊!老子坐在这里,你尽管将所有的本事使出来,我只要挪动半步,就算你赢!”
李隐有些犹豫。
老头气得一拍大腿:“就你这脾气,还想在天仙教中争出路?我看你一辈子老死在这葬仙台算了!”
“啊?”
李隐没想到被老头鄙视了!
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虎视眈眈,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才像是天残的徒儿!”
老头冲李隐勾了勾手指头:“老头我只问你一句,想不想尽快突破到筑基巅峰,明年这个时候,成为金丹境的修士?”
李隐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想!”
“那你还等什么?”
老头一声冷笑,指着自己的胸口说:“若是天残在,他肯定往我这里打,你是他的徒儿,得有几分老鬼的狠戾!”
“按说,我跟你不熟,何必管你破事,看在老鬼的份上,老头我破例,帮你打磨这弱得可怜的肉身!”
李隐吸了一口气:“我可真打了?我下手很重的!”
突然,少年想到了天仙教的生死台,想到了那个胖子。
老头瞪眼怒道:“你怎么跟个娘儿们一样?要是不敢动手,就滚去睡觉,一辈子留在这鬼地方算了!”
老头这番话,把少年气坏了!
可以说,他原本就不想来天仙教,也不想拜天残为师!
阴差阳错,这一切却都落在他的头上。
看着老头愚蠢的傻笑,少年憋在心里的怒火,一气子燃烧起来。
泥菩萨还有几分火气,何况少年?
我曾见过剑圣,我曾见过师父开天......
少年在心里嘀咕,一刹那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骤然扑向老人,一拳轰出!
这一拳快若闪电,连李隐自己都感到意外!
“砰!”
还没等他一拳轰在老头身上,自己却倒飞而出数丈,直接撞在石壁之上,痛得一声惊呼。
情急之下,眼见老头抚须大笑,干脆一路翻滚到老头身侧,左拳猛地轰出:“我就不信了......”
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在老头胸口。
可李隐却有一种错觉,自己这一拳再次落空了,仿佛轰在虚空中,眼前的老头却纹丝不动。
难不成,老头瞬移了?
老头摇摇头,嘲讽道:“看来,天残果然没教你本事啊!”
这下,李隐没脾气了。
嚷嚷道:“老头你活了多少年?我活了多少年?你跟我比,也好意思!”
老头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不屑之意。
回道:“你世间闯荡,但凡遇到麻烦,有人要你性命之时,是不是先问问他们的年纪,或者修为?”
“那可不一定!”
话没说完,李隐突然跃起,人在半空,自上而下向着老头一掌拍下......
“砰!”
老头一挥衣袖,再次将少年轰飞,这一次却是重重轰上屋顶。
李隐恍若撞在琉璃塔上,痛得他一声尖叫,重重跌落,直到在地上翻了几圈之后,才像死狗一样蜷缩在地。
一边喘气,一边嚷嚷:“不打了!”
老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地上的少年,哈哈道:“我说,你就不问问我是谁?万一是天仙教的仇人,万一是来你要命的?”
李隐没有回答,脸色惨白,胸口起伏不定,怔怔地望着屋顶发呆。
心道见鬼了,这是自己的洞天,怎么能任由一个陌生的老头进来撒野?
想到这里,吓了一跳:“你是谁?”
“我是你大爷!”
老头怔怔地望着桌上那盏摇晃中的油灯,像是在回想遥远的记忆,想起了当年之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抹怀念,甚至是无奈的神情。
喃喃自语道:“真要计较起来,你应该喊我一声师伯......”
“不可能!”
李隐摇摇头,正色说道:“我问过师父,他说天仙教中,他的辈分最大!”
呵呵!
老头露出一脸冷笑,不疾不徐回道:“他心里有鬼,自然不会,也不敢向世人承认......他还有一个师兄!”
李隐眼珠子转了转,感觉老头话里有话。
于是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问道:“你是谁?”
老头没有急着回答,却盯着他问道:“有些事情,你无须追问......倘若你知道了缘由,便有可能要承担一些因果!”
李隐一听怒了。
指向屋外喝道:“你以为我想吞噬那百毒丹,我也是被逼无奈好不好?我已经拜了天残为师,就算我不想,只怕有些因果已经落在我的头上了!”
老头闻言,点了点头。
喃喃自语道:“说得没错,好吧,我是......地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