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师父天残三年不理自己,李隐也无所谓。
可当他听到教主令狐柔要出关的消息,便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就算离开天残之后,自己会痛不欲生,他也要离开这里!
惊瞬间,脱口召唤那一缕不死神魂。
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先逃离葬仙台,先离开天仙教,远远离开将要出关的教主再说。
少顷,耳边响起了慕容缺的声音。
老头懒洋洋地问道:“小子,一大早就鬼叫什么?”
李隐惊呼道:“收到消息教主三日之后出关......我不能让留在这里,你赶紧想办法带我离开!”
少年相信,老奸巨猾的地缺,肯定等着自己开口。
如果,便可以用此事来拿捏自己。
即便如此,他也顾不上了,离开天仙教便是当务之急!
“你想好了?”
老头一愣,淡淡一笑:“你也清楚,吃完手中的五毒丸......倘若你身体里的灵气再打架,每日午夜,你都将生不如死!”
李隐脖子一横,嚷嚷道:“管他娘的,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
慕容缺哈哈一笑:“等了数百年,终于等到一个有志气,不怕死的家伙,如此我便成全你!”
李隐深吸一口气:“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打死李隐,他也不相信老头会无条件帮他逃跑。
老头闻言怔了怔,旋即哈哈大笑道:“自然有条件,你且听好了......”
慕容缺扼腕长叹说了半通,李隐眼珠子转了转,心道这事换作旁人只怕真的无能为力,还好老头遇上了自己。
深吸一口气,李隐拍了拍胸口。
淡淡一笑:“我跟天音寺的老和尚有些交情,再不济,我还认识那里的女菩萨......为你们念经超度一事,包在我身上!”
天音寺,对于身在南疆的天仙教的弟子来说,是一个遥远之地。
想要请寺中高僧超度诵经,更是一件遥不可及之事。
然而慕容缺却没有想到,李隐一口便答应了下来,不由一愣:“你怎么会......”
“此事说来话长。”
李隐摇摇头:“赶紧带我离开,记住这事只有我能帮你......拜托,立刻告诉我离开的法门,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不知怎的,李隐生怕闭关中的令狐柔突然心血来潮,突然出关。
慕容缺一愣,随后喝道:“君子一言!”
李隐气得破口喝道:“我发誓,倘若骗你,便让我不得好死......这样总行了吧?”
老头一凛:“你去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离开。”
“走!”
李隐当即说道:“不用收拾,现在就离开,往哪走!”
“乱葬岗!”
老头在李隐耳边一声惊呼:“先到那里,找到一棵歪脖子树,树下有一个洞,洞里有我准备了千年的东西......”
李隐二话不说,转身便往乱葬岗奔去。
身后琉璃塔所化的石屋,于寒风之中,悄然化作一抹清风,没入少年胸口。
......
听着老头的吩咐,李隐一路冲到乱葬岗,他还是头一回来此。
只见零星的雪花落下,依旧遮掩不住地上累累骸骨。
数千来,这里不知死了多少天仙教的长老,弟子,以及来些觅食的野兽。
让李隐没想到的是,老头说的树洞之中,竟然藏着一捆绳索。
慕容雪喃喃自语道:“说起来,这东西也不是我准备的......却是千百年来,那些想要逃离葬仙台的家伙......”
“只不过,他们却没有想到这里不仅有数不清的怨魂,还是杀人的瘴气,以及夺人性命的毒虫......”
“你且将这绳索系在树上,从这里缓缓下去,我再告诉你如何寻路,离开此地!”
李隐闻言,直接无语了。
果然,葬仙台是一处死地。
恐怕除了自己,无人能在这怨魂笼罩,毒虫横行,瘴气弥漫之地活下来。
若不是他无意之中吞噬了天残的百毒丹,算了,不想了。
让老头想不到的是,李隐竟然毫不畏惧毒虫,瘴气。
说话之间,便拴好了绳索像猴子一样,沿着深渊缓缓而下,根本不像是一个筑基境该有的样子。
李隐也没有想到,没过半个时辰,绳索便不够用了。
低头望去,脚下深不见底。
就在他寻思如何是好的瞬间,只觉手中一紧,却是头上的绳索瞬间掉了下来......
“前辈!”少年吓了一跳,想不到老头竟然连这事都想到了。
“继续!”
老头凝声喝道:“帮不了你许多,这点小事却难不倒我!”
李隐点了点头,心道还好有你!
如此这般,一连换了十次,在他看来眼前深渊没有千丈,怕也有数百丈,真是深不可测!
还好有老头怕自己,否则就凭他一人,就算有一百丈的绳索,也无法离开葬仙台。
更不用说,这一路往下,不知遇到了多少蛇虫,瘴气。
果然如老头所言,眼下自己怕是百毒不侵,连这山毒虫瘴气,也拿自己没办法。
终于,当李隐双脚落地的一瞬间。
手中的绳索突然间燃烧起来,只见一缕幽蓝的火焰,沿着石壁一路往上,眼看要不了一会儿,这条救命绳索便会消失在深渊之中。
“恭喜你,完成了一半冒险!”
慕容缺忍住惊喜,缓缓说道:“往前百丈,有一座石山,你往上走四十九丈,有一棵崖柏......挖开之后,就会明了!”
少年抬头望天,南方的天地也开始下雪了。
葬仙台无日月,看来应该是数九寒冬时节了。
如此也好,一场雪落,便会将自己的痕迹遮掩,就算天残在此,怕也无能为力!
一路往前。
果然找到一处石山,果然让李隐寻到了那棵顽强生长了千万年的崖柏。
挖开青石泥土,只见一个黑色的酒瓮,出现在李隐的面前。
“嗡!”
地缺慕容现出身来,怔怔地望着地上的酒瓮,缓缓跪倒,痛哭道:“师父,师妹,我一定帮你们超度,早日轮回。”
李隐望着眼前一幕,怔怔无语。
这时,他不知道如何安抚,只能静静地等待。
谁知老头却没有过多留恋,而是凝声说道:“打开酒瓮,里面有一枚纳纳......离开此地,我便藏身纳戒之中。”
“老头没有拿走你的纳戒?”
李隐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问道:“他有这么善良?”
“哼!”
慕容缺一声冷哼:“他拿走了我师尊,师妹的纳戒,唯独怕我留有后手,不敢取走......先这样吧,前面还有麻烦呢!”
“好吧!”
李隐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拿出一件旧衣裳将酒瓮裹好,收进了纳戒之中。
抬头望向葬仙台,喃喃自语道:“雪儿,等我学成归来,再还今日人情!”
教主将要出关之事,除了雪儿,连自己的师父都不会跟李隐说,想来想去,他是真的欠了少女一个天大的人情。
老头苦笑道:“赶紧,在天黑之前,你要离开这片山脉!”
......
李隐不知道的是,当他挖出慕容缺师徒三人的骸骨,离开之后。
这一座石山光便光芒闪烁,只是眨眼之间,风中变幻出一抹五彩气息,尾随少年而去。
所过之处,所有毒蛇瘴气纷纷消散,恍若天残降临。
然而此时的李隐还在慕容缺的指引下一路疾行,他要在天黑之前离开,至少让天残也好,教主令狐柔也罢。
无法在葬仙台上,追踪到自己的气息。
风渐猛,雪渐大。
深渊下的峡谷,也铺上了雪花,眼看要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将李隐的足迹掩盖。
走着,走着,李隐感觉自己要迷路了。
猛一扭头,才发现身前身后,竟然是几面光滑如镜的石壁!
一路尾随而来的那一抹五彩气息,悄然没入石壁之中,在天光的照耀下,在这光滑的石壁之中,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困阵。
而此时的李隐,不知道自己已经身陷困阵之中。
呜呜!
风中突然响起一声冷笑,带着刺骨的寒意:“没有人能逃出我的世界,受死吧!”
话音未落,一刹那风云色变,恍若一声惊雷在李隐头上炸响,石壁上的五彩光芒,折射成一把灵剑,缓缓升起,对准了李隐。
一时间,李隐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形?
“前辈!”
一声惊呼之下,慕容缺却仿佛睡着了一般,竟然没有回答。
就在李隐身子一晃,准备往前飞掠之际。
一道剑光当头斩下,恍若如雪山压顶,将他硬生生轰了回来......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气,让他站立不稳,一下子跪在雪地之中。
跟着“嗖嗖嗖!”头上剑气纵横,仿佛他若不是恰好跪下。
便要倒在这一片光影变幻的剑阵之中!
这些变幻不定的剑气,威力竟好似胜过了生死台上,李隐那一天面对的几个对手。
如此可怖的剑气,在他看来,就算当日的徐明长老在此,也得灰飞烟灭。
只是,如此恐怖的剑阵,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难不成,自己的师父天残老头,在这里也布下了后手?
这究竟是防着自己逃走?还是千百年来,防备自己的师父,师兄,师妹借此轮回?
生死关头,少年脸上没有一丝恐惧。
而是一声冷笑:“老头,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你怎么会看见我?你是谁?”
虚空中,或者说光影变幻的石壁中,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一个听着让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声音。
等到李隐抬头一看的瞬间,却突然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