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压下那股莫名的不安,眼神重新变得狠厉。
管这怪人是什么来路,敢坏他的事,那就别想全身而退!
他朝马奎使了个眼色。
马奎会意,狞笑一声,一挥手:“兄弟们,给这装神弄鬼的家伙松松筋骨!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五个混混立刻挥舞着棍棒、甩棍,嗷嗷叫着朝对面扑了过去!
他们根本没把这孤身一人、打扮古怪的道士放在眼里,只当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然而很快,
他们就意识到这是他们此生做过的最错误判断……
就见那道士面对四面八方裹挟着劲风呼啸而来的棍棒,没有任何要躲闪的意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依旧缓步向前,如闲庭信步般走在众人的围攻之下。
狂风般的棍影瞬间笼罩他全身,钢管、甩棍、木棒齐齐落下,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带着能砸断人骨头的狠劲轰然劈落!
然而下一秒……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如同实质般的罡风,从道袍之下中汹涌而出!
所有人只觉得虎口剧震,一股无法抗衡的反震之力顺着武器狂涌而来,震得他们双臂发麻。
手中的棍棒如同砸在了高弹合金钢板上,不仅未能寸进,反而被弹得高高扬起,有的甚至脱手飞出。
“啊!”
“我的手!”
惨叫声此起彼伏,几名混混像是被烫到的虾米,捂着手腕踉跄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欲绝。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上一分的道士,仿佛在看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怪物。
然而那道士却是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身形忽的一晃,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再找到那道士的身影时,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周明远面前,那张似笑非笑的白狐面具几乎贴到了周明远的鼻尖!
“你……”
周明远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开口,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冰冷、坚硬,如同铁钳!
周明远瞬间窒息,脸色涨得发紫,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着,却撼动不了那只手分毫。
马奎和其他混混见状,肝胆俱裂,想要上前救援,却被那道士冰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如同被毒蛇盯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我很不喜欢你……”
道士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贫道不喜欢废话。你就是这群人的首领吧,告诉我,为什么要盯上我徒弟?”
周明远被掐得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试图开口,可还没等他说出口,却听那道士突然打断道:
“不说嘛……既然你嘴这么硬,那我就帮你放松放松。”
我说啊!
我嘴不硬啊!
然而张之陵却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把抓起了他,然后……
竟如同耍棍一般,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
周明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旋转,不知天地为何物!
“啊啊啊——!”
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眩晕!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尼玛是人啊?!
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见那道士已然抡着周明远朝他们冲了过来!
所有人下意识想要逃跑,但显然他们根本跑不过这道士。
于是,现场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名道士双手抓着一人,如同挥舞一根人形棍棒,对着已经吓傻了的混混,就是一顿毫无章法但又势大力沉的乱砸!
砰砰砰!
人体之间不断发生亲密接触,齐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折断的脆响!
不一会儿……
原本还气焰嚣张的一众混混,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地,个个鼻青脸肿,呻吟不止,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周明远更是被扔在角落里,如同一条死狗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道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白狐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噤若寒蝉的马奎等人。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这回周明远学聪明了,哪怕浑身上下断了好几根骨头,也要强忍着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说……我全都说……”
然后他便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甚至包括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也有选择性抖了出来。
道士静静地听着,白狐面具下的眼神古井无波,直到周明远说完,他才淡淡开口: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居然为了这种事情,差点毁了我徒弟一辈子。”
周明远闻言立刻为自己辩解:“不会了!不会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徒弟的主意了,我……我可以发誓!”
“发誓?呵……”
道士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抬起脚,鞋底猛地踩在周明远颤抖的肩膀上,“你这种人的发誓和放屁有什么区别?”
周明远痛得龇牙咧嘴,但他根本不敢叫出声来,“那……那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
话音落下,短暂沉默了片刻后,道士的声音才悠悠地传了过来。
“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听到这话,周明远瞬间汗毛倒竖。
虽然这是现代社会,一般没人敢杀人,可眼前这道士他能是一般人吗?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敢赌!
想到这儿,周明远猛地一咬牙:“我可以交投名状……”
说着,他颤抖着从衣服里掏出一只折叠的黑色真皮记事本,封皮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贴身携带。
边上还挂着个u盘。
“这……这是我这些年所有的暗账、黑底记录,我手下所有场子、历年灰色收入、打通的关系这里都能找到。”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道长……我用这个换我一条命……够……够不够?有了这个,我所有的身家性命就相当于捏在了你的手上,别说不动你徒弟了,你以后让我做什么都行。”
道士的目光落在那记事本和U盘上,白狐面具下的眼神微微闪烁。
随手接过账本,简单翻了一下,里面的字迹有些潦草,但记录的条目很细,日期、金额、联系人姓名都有。
虽然不能完全排除伪造的可能,但可能性极低。
道士收下账本,抬起脚。
周明远本以为自己就这么得救了,结果下一秒那只抬起的脚却并未收回,而是再次重重向下一踏——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周明远右肩锁骨应声而碎!
“啊——!!”
他顿时发出凄厉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骨头的烂泥,瘫软在地,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这一脚,是替我徒弟讨的利息。”
道士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刚才碾碎的不是人体骨骼,而是一块顽石,“至于本金……你既交了投名状,那便留着你这条贱命,慢慢还。”
他俯下身,白狐面具凑近周明远扭曲变形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记住,从今日起,你的命都捏在贫道手里。若再让我听到你有半分针对我徒弟的念头,或是这账本有一字虚假……”
他顿了顿,语气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不介意亲自来收本金,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届时,你不会死,但会比死痛苦万倍。”
周明远痛得意识模糊,却仍被这话语里的森然冷意激得一个激灵,拼命点头,涕泪横流:“明……明白!明白!我绝不敢……绝不敢再有二心!道长放心!放心!”
道士直起身,不再看他,目光扫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马奎等人。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几人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不过道士却是懒得再对他们动手,而是径直走向了那间紧闭的房门,然后一脚将门踹开,径直走入其中。
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惊讶的声音:
“师父,你怎么来了?”
随后是方才那道士的沉稳沧桑的声音,“哼,我要是不来,你小子今天怕是就要着了人家的道了!”
走廊里,一众人面面相觑。
那小子原来还真是那古怪道人的徒弟啊!
他们还以为那就是个爱多管闲事的疯子。
“这个你收着,外面那些人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我先走了。”
“啊?师父,你不喝杯水吗……还有,外面是三楼啊……”
到这儿,声音戛然而止,仿佛那古怪道士真从三楼窗户离开了。
过了约莫十几秒,在周明远和马奎等人的注视下,一身日常休闲装的张之陵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啊,周老板。”
他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走廊里横七竖八、呻吟不止的混混,最后落在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周明远身上。
看着张之陵手里晃着的账本,周明远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他没想到他一个混迹江湖十几载的老油条,今天居然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那可是他努力了大半辈子的心血!
他不甘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