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做工啊。”李修文陪笑着,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和打火机,给基哥点了火。
“阿文,你前几天应该发工资了吧。”基哥抽着烟,笑眯眯道,“你不想请兄弟们吃顿好的。”
“基哥,我姑丈这个月不是刚交了180吗?”
“你姑丈交的是你们家的,你交你的,你们各论各的。”
“这……”李修文迟疑之际,背心被人重重给了一拳,一个踉跄跌地上。
原来是身后那小子动手了。
“阿文,拿钱啦。”那小子笑眯眯道,一副吊儿郎当样,
他才17岁,比李修文小。
若只是这小屁孩,李修文不怕。
可基哥是学过拳的练家子,那胳膊和他大腿一样粗。
他笑了笑,道:“基哥你知道的,我没本事,这点钱,您别嫌少。”
他从兜里掏出五十,弯着腰,双手递给基哥。
基哥抢过钱,拍了拍李修文的肩膀。
李修文面色苍白,低头咳嗽着。
“阿文,上个月的事儿,基哥给你赔个不是。”基哥咧嘴笑着,“我哪知道你这么弱鸡啊,一拍就晕了。”
撂下话,基哥带着人离开了。
李修文大口喘着气,等基哥没影了才换了个方向离开。
“这破地方,不练拳怎么行?天天受人欺负,看人脸色,战战兢兢地活着,也没意思。”
一段时间后,他悄悄来到一栋寨子外侧的唐楼前,
唐楼的招牌上,写着【夜鹭武馆】。
他敲了敲门,
“谁啊?”
“拜师的。”
唐楼的铁门被一个赤着膀子的斗鸡眼少年拉开,露出一间被改造过的训练场,
不大,但在寨子里算宽敞,人也不多,才七个人。
能来这里学武,都算是寨子里的“少爷小姐”了。
这群人当中,有一个脸庞带着稚气,但身形高大不亚于基哥的黄毛少年鹤立鸡群,气质出众。
开门少年对黄毛少年道:“大师兄,有人来找师父学拳。”
黄毛少年让大家自己练,走过来,问道:“多大年纪?”
“21。”
“老了……另寻他家吧。”
“敢问阁下是馆主?”
“我们夜鹭武馆是名门正派,不是那些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超过16岁的,一律不收,给钱也不行。”
“我想问问馆长。”
“走吧,馆长正在清修,我说话还算客气,他只会让你滚。”
见行不通,李修文也不再坚持,转身离开。
“你可以去隔壁的四海武馆,那地方来者不拒的,有钱就能进。”
黄毛少年闭上门,对师弟们笑道:“也不知哪里来的老葱,这么老了还想学拳。”
“是啊,16岁根骨就定型了,21岁,四舍五入就是……30啊。”斗鸡眼的开门少年笑道。
一段时间后,一位面容清瘦,鹤发童颜,身穿道袍的高大老者来到一楼,
老者身后跟着一个穿低胸旗袍的金发波浪大洋妞,凹凸有致,脸蛋白的发光。
“高脚七,有人要学拳?”他问黄毛。
“回师父,那人21岁,我让他去对面了。”
“明知没希望,就不让他破费了,不像老黄,天天贪那几个子儿,啥人都要,掉钱眼儿里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望着街道不远处的另一家挂着【四海】招牌的武馆。
“师父,不摸摸骨吗?万一根骨不错呢?错过了岂不可惜。”有弟子问道。
“这年纪有好的根骨也废了大半了,不是谁都能大器晚成的。”高大老者转身离开。
他在这寨子,也小有名气,这些年想来拜师的,不少。
但大多数,他都拒绝了。
在寨子里过活的底层,赚几个钱不容易。
他人善,不忍心。
……
四海武馆门前。
“他妈的才21岁就叫我老葱,前世60岁都是奋斗赚钱的年纪,那小黄毛我记住了。”
李修文心中腹诽,敲了敲四海武馆的门,
这次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高挑,年纪约莫三十岁的窈窕女子,
她穿着开叉旗袍,打扮的很漂亮,韵味很足,熟透了。
她打量着李修文,面带微笑:“小哥来这里什么事啊?”
李修文内心狐疑,转头张望,确定这里不是花街,他没走错。
“我来学拳,小姐你是?”李修文学着江湖人士抱拳笑道。
“进来吧,我是黄夫人,叫我老板娘或者三姨都行。”女子转过身,扭着腰肢露出大长腿在前方带路。
“武道是好东西,得练啊。”李修文内心暗道。
他不经意的看着女子匀称有力,健壮中不失柔美的小腿肚子,知道这是练家子。
传闻香海的武道大佬都妻妾如云,个个貌美如花,甚至有来自大洋彼岸的金发大洋妞,这次见着了。
在香海,洋人可是人上人,是瞧不起黄皮肤的。
四海武馆的一楼,逼仄的训练场错落摆放着沙包,武器架,木人桩等各种练拳的物件。
十几个赤膊汉子和汗衫女子挤在这狭小空间内,或两两对练,或独自操练。
比夜鹭武馆热闹多了。
一位身穿青衫的短发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约莫一米七,踩着一双布鞋,手持折扇,正在指点其中一个女孩。
“海沙流的基本功讲究一个力从地起,千钧沉坠!你这拳还没打出去,身子先往上飘了,怎么打人?”
女孩一声不吭,脸色羞红。
注意到有人进来,中年男子抬眸望来,
三姨道:“老爷,有人找你学拳。”
“李修文,见过馆长!”李修文抱拳道。
中年男子让女孩自己去练,朝着李修文招了招手:“跟我来。”
……
一间颇有些典雅古朴的小书房,
中年男子道:“我黄四海喜欢开门见山,钱带没?”
李修文掏出一叠钞票,躬身递给中年男子:“3500块,请过目。”
看都没看,中年男子便道:
“不够。”
“我看报纸上的招生广告,礼金三千,月费五百……我先学一个月,不多学。”
“那是之前,前不久我在第三擂打败一个洋鬼子,拜师的人太多了。”
“现在多少?”
“礼金3400,月费600。”黄四海闭目,淡淡道。
“告辞。”
李修文转身离开,合着和夜鹭武馆一个价了。
“慢着。”
“馆主有何吩咐?”
“你盛国人吧?”
“是的。”
“你我也算同乡,罢了,我送个顺水人情,3600吧,给你免去400,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