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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晴的目光在项籍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项籍低头打量自己。

    小晴没作声,转身往楼上走。

    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项籍一眼,示意他跟上来。

    项籍不明所以,还是跟了上去。

    小晴带他进了一个房间。房间不大,陈设简单,靠墙一张木桌,桌上摆着一面圆镜和一把剪刀。

    她拉开椅子让项籍坐下,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块旧布抖开,围在他脖子上系好。

    “别动。”小晴按住他的脑袋。

    剪刀咔嚓咔嚓响起来。

    碎发簌簌落下,掉在旧布上又滑到地面。

    小晴剪得很认真,身子微微前倾,专注地盯着他的发际线,剪刀沿着指缝一路推过去。

    她离得太近,胸口就在他眼前晃动。

    项籍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盯着对面的白墙。

    一股淡淡的幽香忽然钻进项籍鼻腔。

    不是刺鼻的香水味,更像是洗发水,混着女孩子身上那种干净的体香。

    小晴的黑色长发偶尔垂落,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和脖颈,痒痒的,像羽毛轻轻撩过皮肤。

    项籍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

    小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来,觉得好笑。

    “别紧张,不会伤到你的。”

    “很快就好了。”

    项籍“嗯”了一声,身体绷得更紧了。

    剪刀在耳边咔嚓咔嚓地响,碎发落在肩上。

    纤细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耳朵、后颈,冰凉的触感让他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把椅子,他如坐针毡。

    好在,也就几分钟。

    小晴剪好头发,侧了侧头,端详片刻。

    她又换了一把剃刀,微微托起项籍的下巴,沿着下颌线仔细刮去胡茬。

    她凑近了些,仔细端详他的五官。

    项籍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大帅哥。

    第一眼看过去,平平无奇。

    再看第二眼,有那么几分吴彦祖的意思。

    底子不错,属于那种越看越顺眼的类型。

    “好了。”

    小晴满意地点了点头。

    项籍睁开眼。

    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谢谢小晴姐。”

    “现在可以去一楼吃饭了。”

    小晴把剪刀搁回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发,然后转身下楼。

    项籍在餐桌前坐下。

    就迫不及待掀开保温饭盒的盖子——米饭,土豆炖牛肉,还有水煮蛋。

    分量是按照五人份准备的。

    他坐下来,埋头就吃。

    吃相谈不上文雅,筷子扒拉得飞快,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

    小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吃。

    几分钟的工夫,饭盒见了底。

    项籍放下筷子,抹了把嘴,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雾气似乎比之前淡了些。

    看了下手表,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三分。

    再过不久,就是一天之中能见度最好的淡雾时段。

    “小晴姐,有没有青阳区地图?”项籍转过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小晴。

    “你要地图做什么?”小晴直起身子。

    “昨天答应罗局长,帮你们通知各小区。”

    项籍站起来,把龙泉剑重新背好,“昨天你也看到了尸鬼的恐怖。关于尸鬼的信息,得让更多人知道。”

    在青阳分局这些天,吃的是热饭热菜,睡的是安稳觉。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现在还不知道缩在哪个黑屋子里啃干巴巴的罐头、干粮。

    除了极少数野心家,没有人真正期盼这个末日。

    “尸鬼……”

    小晴说着,语气里仍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现在……敢跟你去的,可能只有我和杰哥了。”

    她赶忙又补了一句:“局里敢进迷雾的精锐,昨天牺牲了。”

    “剩下的人都是文职,昨夜是头一回见识到迷雾里怪物的凶残,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现在,让他们为了“陌生人”的安全主动踏进迷雾?

    做梦。

    恐惧,不是靠几句豪言壮语就能克服的。

    项籍面色平静。

    凭他现在的本事,哪怕孤身一人,也敢闯进迷雾。

    有没有人同行,他并不在意。

    “算了,我一个人去。”

    “等等。”

    小晴转身走进另一个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

    她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一样一样往外掏。

    应急干粮,两袋压缩饼干和一包能量棒。

    水壶,装满凉白开,挂在腰带上刚好。

    蜡烛,三根,用保鲜膜裹好。

    自制火把,一根木棍缠着浸过油的布条,是分局这几天摸索出来的实用装备。

    还有一卷医用绷带、一小瓶碘伏。

    小晴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挂在项籍身上的特警服挂扣上。

    最后,她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递过来。

    “这玩意儿不是打不响吗?”项籍接过枪,掂了掂分量。

    “打不响也要带。”

    小晴解释,“现在外面没彻底乱套,就是因为那些人以为军队手里有枪,明面上不敢乱来。”

    “枪失灵的事,暂时不能让民众知道。”

    “否则秩序一崩溃,局面会彻底失控。到时候……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

    再凶狠的暴徒,只要被枪口指着脑袋,也会瞬间冷静下来,好好讲道理。

    如果那天,项籍知道那把指着自己的枪只是一块废铁,他根本不会站在原地等黄志强拿出手铐。

    甚至,冲突会在那一刻直接爆发,结果如何不好说,但至少不会那么平静地收场。

    “纸包不住火。”项籍把枪插进腰间的枪套。

    这件事随着知道的人越来越多,迟早是瞒不住的。

    “能包一天是一天。”小晴叹气,“至少现在,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

    项籍点了点头。

    小晴又叮嘱了几句关于迷雾的常识——浓雾里超过一个小时精神就会出现异常症状。

    如果遇到特殊情况不能按时回来,也要找个临时落脚地,千万不能在浓雾里硬撑。

    项籍一一记下,转身朝大厅走去。

    大厅里,王少杰已经站在那里等候多时。

    左手防暴盾,腰间挂着铁棍,头上扣着黑色头盔,全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

    “嚯。”

    看见项籍模样,王少杰上下打量了一番,“精神多了。”

    项籍推开门。

    灰雾扑面而来。

    “杰哥,走吧。”

    王少杰从墙边拎起一根裹了油布的木棍,又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嚓。

    火焰蹿起来,在灰蒙蒙的雾里撑开一团橘红色的光。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翻涌的灰雾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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