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您要是不方便说也没关系。”他退了一步。
“老夫就是想多跟您交流交流术数上的心得,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可能还得在您这儿多叨扰几天了。”陈金魁厚着脸皮说完,端起茶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王也坐在对面,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当场傻掉。
“啊?”
王也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他怎么也没想到,十佬还能耍这种狗皮膏药似的无赖招数。
另一边,数百里外的山西太原。
秋老虎还在发威,王家那座占地极广的古朴庄园里,到处透着一股子深宅大院的森严气派。
阳光洒在后院的人工池塘上,水面波光粼粼。
十佬之一的王蔼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唐装,舒坦地靠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攥着一根造价不菲的鱼竿,鱼线软绵绵地垂在水里。
手边的楠木小几上,放着一壶刚沏好的陈年普洱。
就在王蔼眯着眼睛晒太阳的时候,一个心腹手下踩着碎步匆匆走了过来。
“老爷子。”心腹轻声禀报,“京城那边盯梢的人,突然全都断了联系。”
王蔼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扯出一个阴沉的笑。
“哦?都没了消息?”王蔼冷哼了一声。
“看来是那个小崽子发现不对劲,开始反击了啊,呵呵呵。”王蔼手指敲打着鱼竿的手柄。
心腹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请示。
“老爷子,那咱们还需要再加派人手过去吗?”心腹问。
“派,为什么不派?”王蔼把鱼竿往上提了提,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既然那小崽子开始动手清人,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急了。”王蔼慢条斯理地分析着。
“人一旦乱了方寸,就开始走向绝路。”他混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等到他山穷水尽的时候,才是老夫亲自下场收网的好时机。”王蔼对自己布下的局非常满意。
心腹恭敬地点了点头,准备转身去安排雇佣新的散修去监视王家。
就在这时,一个前院的侍从神色慌乱地跑进了后花园。
侍从跑得太急,险些被石板路绊个跟头。
“家主!外面来了两个人!”侍从喘着粗气汇报。
王蔼被打扰了兴致,很不高兴地拉下脸。
“谁啊?”他懒洋洋地往后靠了靠,“这么大惊小怪的成什么体统。”
“就算是市长亲自登门,也不用来烦我,随便找个管事去接待就行了。”王蔼淡淡说道。
侍从咽了口唾沫,冷汗都顺着额头淌了下来。
“是陆家的大小姐陆玲珑,还有她那个保镖来了!”侍从磕磕巴巴地报出了名字。
王蔼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手里的鱼竿一抖,水里的浮标被扯得乱晃。
原本淡定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整个人弹了起来,坐直了身体。
“你说什么?”王蔼满脸不可置信。
“谁来了?!”
……
“是陆家的大小姐陆玲珑,还有她那个保镖来了!”侍从磕磕巴巴地重复了一遍。
王蔼那原本松垮的腰背猛地一下挺直了。
他盯着面前的侍从,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你确定没看错人?”他问。
“千真万确啊老爷子。”侍从咽了口唾沫。
“这会人已经过了前院的影壁,正往正堂这边走呢。”他赶紧补充。
王蔼把手里的鱼竿往旁边一搁,连水面上的涟漪都顾不上看了。
他眉头慢慢皱成了一个疙瘩,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陆瑾那个宝贝曾孙女跑来太原不算稀奇,稀奇的是那个叫林默的保镖居然也跟来了。
这小子这个时候登门,能有什么好事。
难道是那小子小心眼子,还记得罗天大醮那时的结怨,专门跑过来报复的?
王蔼心里一阵犯嘀咕。
可转念一想,这也不合逻辑。
要是真想撕破脸,对方完全犯不着大张旗鼓地从大门拜山。
以林默在罗天大醮上展露出来的那份恐怖手段,真要动手,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王家翻个底朝天。
放眼整个十佬里头,能跟这小子掰一掰手腕的,恐怕连一只手都凑不够。
更要命的是,这小煞星才二十出头。
真要让他再长个十年八年,这异人界还有谁能压得住他。
想到这里,王蔼心里那点不痛快瞬间被压了下去。
不管对方今天来是唱的哪一出,这个面子王家必须得给足。
“快去。”王蔼抬手在石桌上敲了两下。
“把人好生请进正堂,拿出老夫那罐珍藏的明前龙井好好伺候着。”他吩咐道。
“老夫先去后堂换身见客的衣裳,马上就来。”王蔼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侍从听到这番安排,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赶紧低下头。
“是,老爷子。”他应了一声,转身一路小跑着去前院传话了。
王蔼看了眼池塘里晃动的鱼漂,转身朝侧门走去。
太阳渐渐往西边坠,秋日下午的余晖把王家那宽敞的正堂照得十分亮堂。
几束光打在雕花的红木太师椅上,连木头的纹理都泛着一层温润的颜色。
陆玲珑坐在客座上,端起手边的青花瓷盖碗,用盖子轻轻拨了拨浮茶。
她凑近杯沿抿了一小口。
清醇的茶香顺着舌尖化开,陆玲珑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嗯,好茶。”她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站在旁边伺候的侍从微微弯了弯腰,脸上陪着笑。
“陆小姐好眼力。”侍从恭敬地说道。
“这可是我家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专门拿出来招待两位贵客的藏品。”他解释了一句。
陆玲珑听罢,心里倒是一片了然。
她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林默。
“林默,这茶确实不错,你快尝尝看。”陆玲珑笑盈盈地催促。
林默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懒洋洋地伸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一点也不像是在品名茶,倒像是在解渴。
不过茶水入口,那股子清甜甘冽的味道确实在唇齿间绕了一圈。
入喉之后,还有一股极淡的回甘。
“确实还行。”林默放下茶杯。
“王老爷子这回可是真有心了。”他笑着评判了一句。
陆玲珑闻言,往林默这边稍微倾了倾身子。
“这还不都是托了你的福呀。”她笑嘻嘻地小声说道。
林默没说话,只是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可这话落在旁边那个侍从的耳朵里,却让他心里犯起了巨大的嘀咕。
侍从那端着茶盘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原本以为,自家老爷子之所以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完全是看在陆家十佬的面上。
毕竟这位可是陆瑾老爷子的心头肉。
可现在看着情形,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位高高在上的陆家大小姐,居然处处以旁边这个不起眼的保镖为主。
更离谱的是,这个叫林默的年轻人,坐在王家的正堂里,身上没有半点拘谨。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仅没有对十佬的敬畏,反而透着一股子随性。
甚至隐隐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意思。
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的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