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程没说一个脏字,可字里行间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曼曼和许哲圣都听得清清楚楚。
配合道歉,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不配合,当着全场导演、制片人、投资人的面被陆子川亲自请出去,那她苏曼曼在圈子里就彻底完了。
不用陆子川再对任何人施压,今天在场的大佬们以后绝对不会再给她一个镜头。
更何况,陆子川刚才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苏曼曼和许哲圣绑在了一起,他们即将领证,是一体的。
她被当众驱逐,许哲圣的面子也跟着一起砸在地上。
届时,除非许哲圣拿出惊艳到让人愿意冒险的作品,否则这些资方对他的下一个项目只会多一层考量。
至于陆子川承诺的那笔高于市场价百分之十的后续注资更是不用想了。
许哲圣站在她身后,比谁都清楚这笔账。
这两天他在家里反复权衡过无数次。
他不愿意和沈枳意离婚,更不愿意娶苏曼曼,可现实是,他根本没有能力跟陆子川抗衡。
他现在的资产、名声、人脉,在陆子川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需要时间。
先答应合同的条件,拿到陆子川承诺的那部分补偿,把自己的资本和名气再往上推一推。
等他攒够了筹码,等他有了和陆子川叫板的底气,再去和苏曼曼离婚,再去把沈枳意追回来。
毕竟他是她的初恋,是她心底那道怎么都抹不掉的白月光。
他不信她能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时间会帮他的,他只需要忍过这一段。
他现在是在卧薪尝胆。
但前提是不能被苏曼曼这个蠢女人毁在今晚。
许哲圣见苏曼曼还梗着脖子不动,脸色一沉,大步跨上前,右手看似亲昵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侧一带。
两人贴得极近,旁人看着像是在安抚,可他压低的声音里全是寒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道歉。赶紧的。"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微微用力,几乎掐进肉里,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已经给我惹够事了。今天要是收不了场,回去以后别说是领证,你以后的资源、吃穿用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自己想清楚。"
苏曼曼浑身僵住。
她瞪着许哲圣,嘴唇颤了颤,眼底翻涌着不甘、愤怒、委屈,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他真的撒手不管她,她一个刚出月子的女人,带着一个不知道亲爹是谁的孩子,在这个圈子里什么都不是。
苏曼曼脸上的笑容僵了又僵,最终,像是一张被揉皱又强行展开的纸,她转过身,面向沈枳意。
手指攥得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沈小姐……刚才是我说话没过脑子,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随即,许哲圣也看向陆子川和沈枳意:“抱歉,曼曼最近刚出院,一时还没有从家里的角色中走出来,这才言行不当,冒犯了二位,还请两位大人有大量,不要介怀。”
沈枳意抿了抿唇,微微颔首。
陆子川这才抬了抬手,示意这件事翻篇了。
张同导演会意,给身侧的夫人递了个眼神。
白静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得体:"苏小姐,您衣服湿了,我那边正好有件备用的新旗袍还没拆封,尺码应该差不多。您要不嫌弃,我带您去换一身?"
苏曼曼此刻哪还敢摆谱,连忙点头:"谢谢白姐,麻烦您了。"
她跟在白静身后离开时,脊背挺得笔直,可那件盖在身上的西装外套遮不住礼服裙上大片暗沉的污渍,反衬得她姿态卑微。
众目睽睽之下,一场闹剧在陆子川三言两语间被按下了终止键。
人群散去,宴会厅恢复了觥筹交错的喧闹,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沈枳意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陆子川,声音放得很轻:
"抱歉啊,刚才一时没忍住,冲动了。"
她没有把责任推到苏曼曼说话太脏上,也没有抱怨对方先挑衅,只说自己冲动。
陆子川垂眸看她。
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将她额角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撩起,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温热的,擦过她耳廓时,沈枳意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你做得很好。"他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沈枳意不解地抬眼看他。
夜风拂过,酒红色的裙摆轻轻摇曳。
宴会厅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五官清亮,眉眼如画,那条深红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连脖颈到锁骨那一段线条都美得像精心雕琢过的。
饶是陆子川见过无数美人,此刻眼底也不自觉地掠过一抹惊艳。
他目光愈发温柔,声音低低的,像夜风一样裹住她:
"被欺负了就应该反抗。像你之前那样一味忍气吞声,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拿捏,从而更加肆无忌惮。"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而笃定:
"你现在不只是代表你自己。你站在我身边,就代表将星。该硬气的时候,就得拿出你的气场来。"
月光从庄园的拱窗外洒进来,陆子川背对着光源,五官隐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可那双眼睛却格外亮,像是夜幕里唯一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他明明用的是最温柔的语气,可字里行间透出的坚定,像一股暖流,稳稳地注入沈枳意心底。
沈枳意笑了。
那双杏眼弯成好看的月牙,眼底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碎星。
她重重点了点头,声音轻快而认真:
"好。只要你不怕我给你添麻烦。"
陆子川挑了挑眉,唇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心。这世上,还没有我陆子川解决不了的麻烦。"
如同王者宣判一般,霸道,又无懈可击。
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宴会到达高潮,悠扬的琴声从宴会中心传来,不少人都手牵着手上前跳舞。
陆子川回眸,朝沈枳意伸出一只手来,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掌心朝上,姿态优雅得像某种古老的邀请仪式,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沈小姐,有兴趣跟我跳一曲吗?”
沈枳意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
她大学的时候因为长得好看,被室友硬推进了学院的交际舞比赛。
可她天生四肢不太协调,排练了整整一个月,最后只拿了个安慰奖。
从那以后她就认清了自己的短板,跳舞这件事,她是真的不行。
她本该摇头拒绝的。
可此刻,对上陆子川那双眼睛,她心里却奇异地涌上一股安定感。
像是无论她跳成什么样,这个人都会稳稳地接住她。
鬼使神差地,她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陆子川的手微微合拢,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安心。
"好啊。"她微微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