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对她如此冷漠。
沈枳意心中虽掠过一丝诧异，但转念一想，毕竟是涉及到人家家的私事，他谨慎一些，也实属正常。
她抿了抿唇，目光坦然地迎上他冰冷的视线：”陆总，我只能说，我绝对不会把今晚的事告诉任何人。如果您不信我，大可以提任何要求，我都答应。”
陆子川闻言，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微光，像是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圈套的瞬间。
但那抹光芒转瞬即逝，快得让沈枳意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微微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语气拖得很慢，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玩味：
”什么要求……都答应？”
沈枳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
在她心里，不管陆子川是想压她工资、让她加班、还是派她去做什么棘手的项目，她都会义无反顾地答应。
毕竟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可以确定，陆子川是一个好人。
他不曾对她有过任何越界的举动，不曾用权势压她做不愿意的事，更不曾让她感到过一丝一毫的威胁。
就算他真的提出什么要求，也一定不会超出她能接受的范围。
她信他。
看着沈枳意那双毫无防备的眼睛，陆子川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愧疚。
可那点情绪转瞬就被他压了下去，像石子沉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来。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后侧过头看向身后的裴今：”你也是当事人，不如你来提个办法？”
裴今何等机敏，对上陆子川的眼神，眼珠一转便心领神会。他往前踏了半步，目光在沈枳意脸上打了个转，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神秘的试探：
"我还真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沈小姐愿不愿意答应。"
沈枳意抿了抿唇，声音很坚定："你说吧，不管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她是真心想帮忙。
陆子川帮过她那么多次，从医院到合同到今晚的宴会，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裴今和陆子川对视了一眼。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眼底像是完成了某种无声的交易。
"嗯……是这样的，沈小姐。"
裴今拖长了音调，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在夜色里透出几分妖异的美感。
他微微歪着头，单眼皮微微上挑，像只成精的狐狸，看得沈枳意后背莫名升起一丝凉意。
"最近关于我和陆总的传闻愈演愈烈，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一个打工人，八卦传就传了。但陆总毕竟是公司掌舵人，这种流言对他影响太大。你也看见了，刚才陆夫人亲自杀过来兴师问罪。"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沈枳意：
"不如，你来帮我们破了这个传闻，好不好？"
沈枳意喉头动了动："怎、怎么破？"
声音不自觉地有些结巴。
裴今迈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做陆总的女朋友。"
"什么？！"
沈枳意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差点撞上凉亭的柱子。
她瞪大眼睛看着裴今，满脸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而裴今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
他直起身，双手背到身后，微微前倾着上半身，笑眯眯地看着她，像一只得逞的狐狸：
"沈小姐刚才不是还说自己什么都能答应吗？"
"可是、可是......"沈枳意脑子嗡嗡作响，慌乱得语无伦次。
这些天关于陆子川和裴今的传闻满天飞，她之前在办公室就亲眼见过两人举止亲密，在车上又看到裴今坐在副驾吃蛋糕，陆子川对他纵容得不像普通上下级……
陆子川喜欢的明明是男人啊。
更何况她连离婚证都还没拿到，怎么去做别人的女朋友？
"可是陆总喜欢的不是我啊，“她声音发飘，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我怎么做他女朋友？"
裴今没有接话，只是笑盈盈地退到了陆子川身后，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子川依旧站得笔直，月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冷而矜贵。
他看着沈枳意那副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但很快被平静取代。
"只是假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你也看到了，最近的流言蜚语实在太多。就算我有心压制，也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更不可能监控每个人的手机。我需要一个能帮我挡掉这些传言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你平时依旧做你的剪辑工作，只需要在特定场合陪我出席，做个样子，让外界不要过多的讨论我，就像今天晚上一样。"
"对外，你是我的女朋友。私下里，我们各不相干。"
沈枳意心头一震，忽然就懂了那天陆子川邀请她来参加宴会时说的那句"你最合适"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复杂的身份背景，就算有心人去调查她，也查不出任何可以利用的把柄。
她在工作上和陆子川有交集，两人之间的接触说得通。
再加上她本身长得漂亮，气质出众，有这样一个人站在他身边，谁会相信陆子川对她没有半点心思？
这是最完美的挡箭牌。
"你帮我破除传闻，我也在适当的场合帮你。“陆子川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语气平稳，像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许哲圣以后不可能再来骚扰你。当然，我不会干涉你任何私生活，你如果想交男朋友，我也会第一时间对外解释清楚，绝不耽误你。"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她：
"不过有一点需要麻烦你，我家里那边，也需要你去帮忙演演戏。你不用担心，除了你每月的剪辑工资，我会额外付给你一笔报酬。"
沈枳意听见"交男朋友"几个字，当即摆了摆手："我暂时不考虑这个。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我现在只想好好生活，其余的一概不想。"
"哦？“陆子川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很浅的弧度，”那我们不是正好可以合作？"
夜色里，他那双比常人淡上许多的眸子映着月光，像盛了两颗星星。
"如果沈小姐不愿意的话，"
陆子川的话还没说完，沈枳意已经打断了他：
"好，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