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
两辆自行车在土路上不紧不慢地蹬着。
陈万山骑车靠了过来。
“子墨,刚才徐所长把你单独叫进办公室,是不是想让你留在那边上班?”
陈万山试探着问了一句。
周子墨放慢了车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陈叔这都能猜到。”
陈万山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徐所长那是看上你的手艺了,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你怎么说的?”
周子墨看着前方的土路,语气很平淡。
“我给推了。”
陈万山猛地捏了一把刹车。
自行车的刹车皮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单脚撑在地上,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子墨。
“你推了?”
“那可是公社卫生所的正式编制,有粮本的铁饭碗!”
“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你居然给推了?”
陈万山急得直跺脚,替周子墨感到肉疼。
周子墨也停下车,单脚点地,笑着递过去一根烟。
“陈叔,我知道那是好事。”
“但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了每天坐班的规矩。”
“留在队里,平时看看病,上山打打猎,日子过得挺好。”
陈万山接过烟,叹了很大一口气。
他看着周子墨,语重心长地劝了起来。
“你现在还年轻,不知道铁饭碗的好处。”
“在乡下当赤脚医生,风吹日晒的,哪有坐在公社卫生所里安稳。”
“回头你再好好想想,这机会错过了可就真没了。”
周子墨点燃火柴,帮陈万山把烟点上。
他笑着点头答应。
两人重新跨上自行车,继续往回走。
周子墨表面上应和,心里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公社的待遇确实诱人,但那得看对谁。
他可是个带着挂机面板的穿越者。
不管什么技能,只要挂在面板上就能轻松满级。
以他现在的打猎水平,平时上山随便下几个套子,收获就足够家里吃香喝辣。
根本不需要为钱和粮食发愁。
重活这一世,他只想按自己的心思过日子。
守着家里人,好好享受这难得的生活。
真要是去了卫生所,天天被绑着,那就太没意思了。
骑了二十多分钟,远远看到了青山村外面的马路。
路边乱哄哄的,全是人影。
前面正干得热火朝天。
村民们挥舞着铁锹和洋镐,正在翻修这条土马路。
周子墨知道这事。
眼下正是初秋的农闲时节,地里没什么紧要的农活。
队里一招呼,社员们纷纷拿上工具来修路。
大家都不想在家里白白闲着,出来干点活还能多赚点工分。
马路两边堆满了挖出来的泥土。
人群里,周子墨一眼就看到了王桂花和苏家姐妹。
她们三个正搭着伴,拿竹筐往路边运土。
有几个正在歇口气的社员看到了周子墨,立刻笑着跟他打招呼。
“周医生,听说你去卫生所会诊了?”
周子墨笑着冲他们点点头。
听到动静,王桂花直起腰,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
苏晓月放下手里的竹筐,快步跑到路边。
“子墨哥,你事情办完啦?”
苏晚晴也停下手里的活,安静地看向这边。
周子墨单脚撑着自行车,看着她们满头的汗水。
“办完了。”
“妈,你们在这干半天了,累不累?”
王桂花摆摆手。
“这算什么累,在家里呆着骨头都酸了,出来活动活动挺好。”
周子墨抬头看了看日头。
“快到中午了,我先回去做饭,你们等会儿直接回家吃。”
苏晓月用力点点头,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好,我们干完这点土就回去。”
周子墨跟她们道了个别,踩着踏板骑回了家。
院子里静悄悄的。
周子墨把车停在屋檐下,直接进了厨房。
他洗了个手,拿过案板上的菜刀开始准备午饭。
五级厨艺让他切菜的动作干净利落。
案板上发出极其轻脆的响声。
他先切了一大盘酸辣土豆丝。
又拿过半颗大白菜,切成均匀的菜帮子。
接着去杂物房切了一块刺猬肉,配着几根青椒切成薄片。
锅里倒油,大火翻炒。
浓郁的菜香味很快就在厨房里飘散开来。
他算着时间,动作有条不紊。
等他把最后一道白菜汤端上桌的时候,院门刚好被人推开。
王桂花带着苏家姐妹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苏晓月吸了吸鼻子,眼睛立刻亮了。
“好香啊,时间掐得真准,一进门就能吃上热乎饭。”
三个人洗干净手脚,围在饭桌旁坐下。
苏晚晴主动拿过饭勺,帮着给每人盛了一碗杂粮饭。
吃饭的时候,周子墨随口提了一句公社卫生所的事。
“徐所长今天让我留在卫生所上班,说给我批个正式编制。”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王桂花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周子墨,声音都拔高了一截。
“正式编制?去公社吃国家粮?”
周子墨夹了一块刺猬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但我给推了。”
听到这话,王桂花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全是惋惜。
“哎哟我的傻儿子,那可是铁饭碗啊,你这孩子怎么给推了?”
但她转念一想,又把语气缓了下来。
“不过推了就推了吧。”
“你现在在村里挺受大伙敬重,走到哪人家都喊一声周医生。”
“真要是去了公社,还得天天去卫生所上班。”
“妈听你的,不管在哪,只要你过得舒心就行。”
苏晓月在一旁连连点头。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铁饭碗,只在乎周子墨开不开心。
“子墨哥这么厉害,就算不去卫生所也一样有本事。”
“我就觉得子墨哥留在家里挺好的。”
苏晚晴慢慢吃着碗里的饭,什么也没说。
但她抬头看向周子墨的时候,眼神却很认同。
她心思细腻,早就看出了周子墨不喜欢那种被人管束的生活。
能守住本心,一点也不被眼前的利益诱惑。
这样的周子墨,让她从心底里觉得踏实。
吃过午饭。
周子墨回屋躺在炕上睡了个午觉。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不那么刺眼了。
他打水洗了把脸,刚在院子里的木椅上坐下。
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隔壁村的一个老头扶着腰走了进来。
“周医生,我这腰昨天挑水扭了,疼得直不起身。”
周子墨站起来迎上去,搬了个凳子让他坐下。
“您先坐,我给您摸摸骨。”
他伸手在老头后腰的位置按压了几下。
确认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单纯的肌肉拉伤。
周子墨回屋拿出针包,熟练地在老头背上扎了两个穴位。
又用推拿手法帮他活络了一下淤堵的气血。
不到半小时,老头站起来扭了扭腰。
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舒展开了。
“哎哟,真神了,这腰真不疼了。”
老头留下两毛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没过一会儿,村里的刘大婶又领着个发烧的小孙子找上了门。
周子墨从容不迫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确诊是受了点风寒。
他包了几包退烧散,详细交代了怎么熬水喝。
送走病人,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