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刚才我收到情报,李青在南疆被人追杀,受了伤。现在下落不明。”
听到“李青被追杀”这几个字,金万两脸上的肥肉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那总是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脸庞,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他妈的……我就知道南疆最近的气场不对劲!”
金万两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随后猛地转过身看着我。
“老弟,这事儿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扛。
那帮南疆杂碎能追杀李青,显然是布置了天罗地网。
我这就去把马三叫起来,让他把春城这边能打的兄弟全都带上。
咱们带上长短家伙,跟你一起进山!
要是李青少了一根头发,我老金砸锅卖铁也要把十万大山掀个底朝天!”
看着他激动的模样,我心里流过一丝暖意,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老金,你先冷静点。听我说。”
我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顺着我的手掌传递过去,让他焦躁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马三他们不能跟我去。”
我温声拒绝了他的提议,耐心地向他剖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十万大山深处的环境你不是不知道,到处都是瘴气和防不胜防的毒虫。
更何况,现在蓝家内部情况未明。
而且能把李青逼入绝境的,绝对是高手。
这说明接下来的厮杀,已经超出了普通枪械能解决的范畴。
马三他们都是普通人,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被那些层出不穷的蛊术当成活靶子,白白送命。
到时候,我还要分心去照顾他们。”
金万两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颓然地叹了口气。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在绝对的民俗术法力量面前,普通的江湖汉子确实连充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那难道就让你一个人去闯那龙潭虎穴?”
金万两还是有些不甘心。
“我不是去硬拼的。”
我收回手,继续说道。
“我去直接找蓝满山。
落花镇黑阿公的事,刚好是个合理的敲门砖。
我需要借他的眼睛和人手去找人。”
顿了顿之后,我看着金万两,有条不紊地开始下达后续的安排。
“不过不让你去,不代表这事不让你参与,你得在外围给我们兜底。
首先,你帮我弄一辆结实点的越野车,加满油。”
“第二件事,那三车货既然你心里有数,就按照原计划,你亲自带队先回江城一趟。
你在江城处理完手尾之后,再立刻带上可靠的人手返回云省。
不要进十万大山,就在外围找一个最近的边陲城镇。
比如景洪或者普洱那边的偏僻寨子,秘密搞一个隐蔽的据点。”
“那个据点,将作为我和李青从十万大山撤出来之后的最后一道生命防线和补给站。
一旦我们带伤突围,你就是我们的后盾。”
听完我详细的部署,金万两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猛地一拍大门。
“老弟,你放心。车我十分钟内给你备好。”
金万两咬着牙,郑重地承诺道。
“江城那边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
两天,最多两天时间,外围的安全屋和医疗设备我一定给你置办得妥妥当当。
你们一定要活着出来找我!”
“放心,我这人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我冲他笑了笑,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屋子,我用最快的速度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确认无误后,我转身大步走下了楼。
十五分钟后,一辆经过重度越野改装的黑色丰田霸道停在了物流园的出口处。
这车换了全地形泥地胎,加装了涉水喉和坚固的前后防撞钢梁,油箱是满的。
后备箱里还放着两桶备用汽油和几箱高热量压缩干粮。
我摇下车窗,冲着站在路边目送我的金万两挥了挥手。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我一脚踩下油门,越野车像一头黑色的野兽般驶出了物流园。
随后,我顺着导航的指引,直接拐上了通往南疆腹地的公路。
从春城出来之后,我并没有选择从落花镇那边宽敞平坦的省道大路进入十万大山。
那条路虽然好走,但绕的弯子太多。
而对现在的我来说,时间比什么都宝贵。
我凭借着脑海中过人的记忆力,方向盘一打,将车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这条路,正是之前老黑带我和金万两进山时走过的那条难走的捷径。
说它难走,并不是指那种泥泞不堪、容易陷车的烂泥路。
而是因为它年久失修,路面坑洼不平,且宽度十分有限,仅仅只能容纳一辆车勉强通行。
而这也是为什么老黑运货的车队要走落花镇大路的原因,因为重卡车根本走不了这种路。
好在金万两给我准备的这辆车底盘足够高,动力也十分强悍。
我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感受着越野车在坑洼路面上带来的稍微颠簸。
体内的煞气此时在经脉中平缓而坚韧地流转着,将那些颠簸带来的不适感尽数化解。
随着车辆不断深入,周围的人烟越来越稀少。
现代文明的痕迹被一点点剥离,取而代之的是南疆这片古老土地所特有的原始与蛮荒。
途中,我远远看见了那座依山而建的落花洞黑色吊脚楼。
但我脚下油门未松,没有丝毫停留,一掠而过。
那里不过是我们之前旅途中的一个小小驿站。
如今对于我寻找李青的真正目的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停留的意义。
一路疾驰,除了偶尔停下来给车子加注备用汽油之外,我几乎没有做任何停歇。
不知不觉间,数个小时的时间在车轮的飞转中悄然流逝。
当车窗外的光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时,我已经彻底进入了十万大山的深处腹地。
我看了一眼车载中控台上的时间,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四十分,接近傍晚时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