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与这老头稳扎稳打交手的同时,我的精神力也没有闲着。
我分出一部分心神,操控着那四把在半空中盘旋的柳叶刀。
“去。”
心念一动,四把柳叶刀继续化作四道死亡的流光,又一头扎进了周围那些还在观望的喽啰之中。
这些喽啰大多只有初入内息的修为,强一点的也才内息凝液。
在御气操控的柳叶刀面前,他们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靶子。
“啊!”
“救命!”
凄厉的惨叫声在断崖上此起彼伏。
我操控着柳叶刀在人群中来回穿插,每一次闪烁,都会带起一蓬猩红的鲜血。
我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清理杂兵。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这些喽啰趁我交手的时候,绕到后方去偷袭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李青。
干瘦老头看着自己的手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和愤怒。
他疯狂地挥舞着骨杖,试图突破我的压制,去救援那些喽啰。
但我始终保持着一种不温不火的节奏,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将他困在原地。
他不拼命,我就用柳叶刀消耗他的体力。
而他一旦露出破绽,我经过缝己术强化过的左手就会毫不留情地递上一记狠招。
十数个回合下来,老头已经是气喘吁吁,身上的黑衣也被我的刀气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而我,除了消耗了一点煞气之外,连呼吸都十分平稳。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碰撞后,老头为了躲避我左手的擒拿,脚下的步伐出现了一丝凌乱。
就是现在!
我眼中寒光一闪,一直隐而不发的黑色骨针瞬间从我的衣袖中飞出。
“噗!”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骨针带着狂暴的穿透力,直接洞穿了老头握着骨杖的右手手腕。
老头吃痛,闷哼一声,手中的骨杖脱手掉落。
而我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我没有任何犹豫,右手手腕一翻,柳叶刀化作一道冰冷的弧线,顺着他门户大开的胸前,精准地切开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涌。
干瘦老头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最终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确认这名丹境高手彻底死亡后,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悬浮在周围的四把柳叶刀以及黑色骨针悉数收回。
此时,断崖上除了我们三人,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活人了。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破晓的光芒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瘴气,洒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
我转过身,朝着李青他们走去。
姜灵正搀扶着李青,让他勉强站了起来。
李青的脸色虽然依旧很难看,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看来姜灵给他喂的那颗药丸起到了作用。
我走到他们跟前,伸出手,从姜灵手里接过了李青的半边身子,让他大半的重量都靠在我的肩膀上。
“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我看着姜灵说道。
虽然心中有无数个疑问想要问她,比如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和李青在一起,但眼下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此刻,我正想开口询问一下她接下来的打算。
但姜灵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她将斗篷的兜帽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张清丽的脸庞,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陈阳,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做任何停留,转身便朝着断崖侧面的一条隐蔽小路走去。
她的步伐轻盈,几个起落便融入了渐渐散去的夜色之中。
“等等……”
我下意识地想要叫住她,弄清楚这背后的原委。
然而,就在我准备迈步追赶的瞬间,靠在我肩膀上的李青突然身体一僵。
“哇——”
他猛地张开嘴,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温热的血液溅在了我的肩膀和胸口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硬生生地打断了我的动作。
我连忙收住脚步,双手扶稳李青摇摇欲坠的身体,一缕微弱的煞气顺着我的手掌探入他的体内,快速检查他的情况。
探查之下,我发现此时李青体内的经脉已然乱作一团,体内的内息也微弱到了极点。
显然是之前阵法被破受到的反噬,加上一路逃亡的透支,此刻彻底爆发了。
就这么耽搁了一小会儿的功夫,等我再次抬起头看向那条小路时,姜灵那灰色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茫茫的雨林之中。
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我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选择,既然她不愿多说,强留也没用。
至少,她刚才是在帮李青。
我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李青。
这家伙此时已经双眼紧闭,脑袋无力地耷拉在我的肩膀上,彻底昏迷了过去。
“你这家伙,还真会挑时候晕。”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
随后,我将李青的手臂架在脖子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够舒服一些。
我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亮起来的天空,认准了来时的方向。
这地方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血腥味太重,很快就会引来山里的毒虫猛兽,或者其他势力的探子。
不能久留。
我深吸了一口气,玉色的煞气再次运转全身,背着昏迷的李青,大步走进了这片十万大山的晨雾之中。
清晨的十万大山,并没有因为太阳的升起而变得明朗。
阳光被头顶那些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艰难地投射在铺满腐叶的泥泞地面上。
林子里的空气沉闷得像是一块吸饱了热水的海绵。
我将李青的两条胳膊死死地搭在我的肩膀上,双手托住他的大腿,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茂密的雨林中穿梭。
李青这家伙平时看着清瘦,但毕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
骨架子摆在那里,分量着实不轻。
好在关瞎子传授的撼山劲我已经摸到了大成的门槛,肉身气血远超常人。
加上吸收了那截神秘蛟龙角的气血,背着一个人赶路,倒也不算十分吃力。
真正让我感到棘手的,是周围越来越浓的瘴气。
十万大山的清晨,是瘴气最毒的时候。
地表积攒了一夜的毒气在气温升高的催化下开始蒸腾,化作一层层五彩斑斓的雾气,在林间肆意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