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紧迫感让每一个人都在三秒内睁开了眼睛。
徐娅茗第一个站起来，右手已经握住了战矛。
赵媛从角落里起身，左手试着握了一下拳，骨骼已经不疼了。
周瑶瑶从长椅上坐起来，双手按住太阳穴，表情也变了。
“班长。”
她的脸色刷地白了下去。
“车外面……有一股能量……”
“很乱。”
“完全没有规律，到处都是……像是整个空间都被什么东西搅碎了……”她的声音在颤。
“而且……有恶意。”
“不是针对谁的恶意，是弥漫在空气里的，无差别的恶意。”
“好像这片空间本身就在敌视所有活着的东西。”
林啸的表情没有变化，他走到车窗旁边，伸手贴在了玻璃上。
玻璃是冷的，就好像温度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抽空了。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车厢护盾系统启动，正在抵抗外部异常能量侵蚀。】
护盾在起作用。
如果没有那三块能量晶石换来的护盾系统，这股能量侵蚀可能已经渗进了车厢内部。
林啸收回手，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护盾状态。
护盾耐久度：97%。
缓慢在掉，但速率很低，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
也就是这时，列车的广播系统发出了一声电子提示音。
那声提示音很短，却让车厢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下一站，迷雾沼泽站。”
“请全体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倒计时开始。”
面板上弹出了倒计时数字。
24:00:00。
二十四小时。
这是有史以来最长的站台时间。
黄村站是八小时，雾河镇是十二小时，B-13工厂站也是十二小时。
这一次直接翻倍。
林啸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数字，第二条系统提示就弹了出来。
和以往白色边框的普通提示不同，这一次的边框是金色的。
从面板第一天激活到现在，林啸一共只见过两次金色边框。
一次是隐藏任务的推送，一次是净化能量核心的SSS评定。
这是第三次。
【金色警告】
【该站台存在高维能量泄露，生物异变程度极高，视野严重受限。】
【建议：谨慎行动，避免长时间暴露于高浓度能量区域。】
高维能量泄露。
果然和南屿说的完全吻合。
碎片世界，这就是碎片世界。
林啸的推测被彻底证实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系统的电子音又响了。
这一次的语速比前两条稍慢，像是在强调每一个字的重量。
“本站特殊规则，猎人与猎物。”
“一：站台范围内，击杀其他队伍成员，可夺取该成员所属队伍50%的积分。”
“二：被击杀者不会死亡，将被强制传送回列车，并扣除其个人全部积分。”
“三：传送回列车的成员在本站剩余时间内不可再次下车。”
“四：本规则适用于所有下车的幸存者。”
车厢里安静了，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陈静开口了。
“不会死？”
她重复了一遍规则里最关键的那句话。
“被击杀者不会死亡？”
林啸点了一下头。
“规则说的是被击杀后强制传送回列车。”
“但是……”他的声音没有放松。
“代价是全部个人积分归零，而且对方拿走你所在队伍50%的积分。”
“如果我们十四个人下去，被人击杀一个，我们就丢掉一半积分。”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钟琪立刻在脑中算了一笔账。
一个队伍的积分越多，被夺走的也就越多。
而且不同于被抢，这次是系统规则层面的强制扣除，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但同时，所有人也都注意到了硬币的另一面。
不会死人。
这一站，至少在PVP的维度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小雅了。
这个认知让几个辅助组的女生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林啸没有松，他在想另一件事。
规则只说了击杀其他队伍成员不会死。
没说异变体不会杀人，也没说高维能量泄露不会致命。
“猎人与猎物”的规则针对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对抗。
但站台上的怪物和环境，依然是会死人的。
林啸把这个判断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现在不是打击士气的时候。
“好了，准备下车。”
他走回指挥区，把工作台上的装备全部取出来，然后按了一下环境探测器的启动键。
设备嗡了一声，腕表大小的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微缩的三维地形图。
但图上几乎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们所在的列车被标注成了一条细线，周围全是灰色的未知区域。
扫描范围被雾气严重压缩。
正常情况下这个设备应该能扫描百米范围，但现在的有效距离只有大约二十米。
二十米之外，全是空白。
“瑶瑶。”
周瑶瑶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还是发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精神力恢复药剂的效果在持续发挥。
“你能感知多远？”
周瑶瑶闭上眼睛，精神力的触角从车厢向外延伸了几秒。
然后她睁开眼。
“大概四五十米。”
“比平时短了一大截。”
“那股混乱的能量在干扰我的感知，信号都是碎片化的，像是透过碎玻璃看东西。”
“够了。”林啸说。
“探测器二十米，你五十米，加起来能覆盖基本的预警距离。”
“但不能依赖，随时可能有盲区。”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慢。
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从均匀变成了拖沓，像一个老人在喘最后几口气。
车窗外的雾已经浓到了一个荒谬的程度。
不是普通的水汽凝结，而是一种带着重量感的灰白色物质，贴在玻璃上缓缓蠕动，像是活的。
面板上的倒计时数字稳稳地挂着。
23:58:12。
列车停了。
没有缓冲，没有制动的摩擦声，就是停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整列火车。
车门发出了气压释放的嘶嘶声，铁灰色的门板从两侧缩进去，露出了外面的世界。
或者说，露出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