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
上官宓神情一怔,紧紧抓着卫芙宁的胳膊,眼里满是欣喜,“他在哪?他怎么样了。”
父亲身死,家族破败,上官宓现在除了卫芙宁,就只剩上官辞这一个亲人了。
卫芙宁明白上官宓的心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阿辞现在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只是……”
“只是什么?”上官宓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卫芙宁闭眼,捏了捏眉心,“只是,他或许跟郑伯他们一样,被人骗了。”
“被人骗?”
见上官宓不解,卫芙宁便将自己去牙行打探消息,误打误撞发现了自己画像的事说了一遍。
“兰郡军中见过我真容的不少,但会把我画成那样的也只有你哥。小时候他就因为乱画的事被我揍过,所以我绝对不会认错。”
上官宓缓缓松开了手,脸上的神情复杂至极,“阿宁,对不起。”
她知道兄长定然不是故意泄露阿宁行踪的,对兄长而言,阿宁和她一样重要。
但她无法当着卫芙宁的面替上官辞说话,盛安局势凶险万分,即便上官辞不是故意,添了麻烦却是事实。
卫芙宁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你忘了,我最大的本事就是可以化作这世间任何一个人。这个,阿辞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泄露的是我最不值一提的秘密。”
“再说,你阿兄虽蠢,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拿捏的,他这画里有话。”
闻言,上官宓立马收起了愧疚的心思,凝神细想了一会儿,眼睛跟着亮了起来,“你是说,阿兄这是在给我们报信?”
卫芙宁点头,“我猜,救他的人应该已经将血书的事告知于他,而他通过分析,也猜到了抢夺血书之人就是我。若救他的人是一眼可辨的坏人,他定然不会作画,这便说明此人在他心中暂时可信却又不可尽信。”
“他知道,我定能一眼认出他的画作。若是想找他,便可跟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但我若是许久不现身,他定会怀疑救他的人是不是别有用心。”
上官宓说不上什么感觉,抿嘴笑了笑,“小时候一起玩,你总嫌他笨手笨脚,但他真的笨手笨脚了,你却又总往好的方向想。”
卫芙宁,“一起长大的情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上官宓见卫芙宁当真不介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神色又凝重了几分,“可是若真是如此,画轴为何又会落在谢家人手里?若是谢家人,兄长断然不会信的。”
卫芙宁想了想,斟酌道:“这事只怕是另有曲折。我怀疑是那女君骗走了画轴,又将画轴泄露给了谢家。”
上官宓蹙眉,“她想借刀杀人?”
卫芙宁点头,“那女君费尽心思救下阿辞,定然与兰郡军有关,她暂时不会跟阿辞撕破脸,所以,你阿兄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咱们不必管他。”
上官宓有些不忍,“那就让他在狼窝里待着?傻乎乎被人骗?”
卫芙宁,“当一个人处心积虑骗你的时候,会向你展示她最值得信赖的一面,所以这段时间反而会是最安全的。放心吧,我虽然不找,但我找了帮手,等找到那女君,我自会一棒子把那蠢货打醒。”
以前小时候,卫芙宁常常带着上官宓去山林刨坑抓野猪改善伙食,为了测试陷阱的牢固性,两人经常合起伙来坑上官辞。
有一次陷阱出了问题,把他和野猪关在一起了,上官辞一怒之下,写了一篇千字文控诉她们。
第二天,那千字文就被上官琮拿去点火烤野猪了。
眼下这一幕,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上官宓眼角隐隐有些湿润,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脆弱的时候,笑着遮掩过去,细细打量卫芙宁,“你在淮南王府过得怎么样?郡主和淮南王待你如何?”
“挺好的。”
卫芙宁怕上官宓担心,又遂将赵令仪与上官琮的旧事说了一遍,低声道:“郡主原本是想来看你的,但被我劝住了。”
“原来她那晚差点受辱是为了我?”上官宓唏嘘了一声,拉着卫芙宁的手,眼里带着几分庆幸,“真好,这一路我们还能遇见极好的人。郡主如此,小国公也如此。”
卫芙宁正要点头,一听见还有崔玄聿的事,神情微妙了起来。
那家伙可不算,圣人无心,全靠算计。
*
西厢房内,烛火通明。
崔玄聿端坐在窗下,眸光深邃,一言不发打量着绿萝。
绿萝坐在榻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显得无措拘谨,“那位娘子呢?”
这位小国公从见到她开始就从未正眼看过她,如今真的打量了,明明是温和不过的眼神,却不知为何让人莫名发怵。
崔玄聿,“她把你交给本君了。”
绿萝气得脸色涨红,“我又不是物件,她凭什么?”
崔玄聿不予置喙,“你们怎么认识的?她为何三番两次救你?”
绿萝原以为崔玄聿会审问有关女君的事,不想竟问起了妆娘,她神情古怪,“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崔玄聿掀眸,眼神淡漠:“本君问什么,你便答什么。”
绿萝指尖收拢,硬着头皮迎上崔玄聿的目光,恨恨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不会说,大不了你杀了我。”
崔玄聿抬手,轻叩了两下案几。
片刻,崔笺捧着一幅画轴走了进来,“郎君。”
崔玄聿抬了抬下巴,崔笺会意,转身看向绿萝。
绿萝下意识蜷缩腰身,身体往后退,“你们想干什么?”
“唰——”
崔笺抬手,画轴自上而下缓缓摊开。
画像落入眸底的刹那,绿萝脸色煞白,眼瞳猛地微缩。
崔玄聿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从容起身,“看来……这便是你那位女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