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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烈阳当头,火辣辣的阳光铺满整座崔府,地面的青石板晒得发烫,连穿院而过的风都带着燥热。

    午时刚到,崔玄聿便从外归府。

    管家早已在府门等候,见他回来,连忙上前回话:“郎君,厨房备了冰镇莲子百合羹、蜜渍脆藕,还有刚晾好的雨前龙井冷茶,要不要先去花厅歇一歇,用些吃食?”

    “不必。”崔玄聿脚步没停,径直穿过前院厅堂,直奔内院汀兰院。

    刚穿过两道回廊,廊下阴影里骤然闪出一道青影。

    崔盏从竹帘后探出头来:“郎君,四号娘子出门了。”

    崔玄聿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崔盏:“去成王府打探消息了?”

    卫芙宁心思通透、做事执拗,只要摸到一点端倪,便绝不可能乖乖等着。昨天他提及成王府的线索时,就猜到她会按捺不住。今日特意提前回府,就是想拦住她,让她安心休养几天,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崔盏满眼诧异:“郎君怎么猜到的?四号娘子交代她傍晚就回,让郎君不用担心。”

    崔玄聿眸底的深邃顿然散了几分。

    谁担心了?

    他面不改色,转身准备回暖阁,刚抬脚,余光一瞥,恰好看见一团雪白身影飞快窜入,鬼鬼祟祟溜进汀兰院。

    崔盏反应极快,当即沉下脸:“郎君,属下这就去处理。”

    “不用。”

    崔玄聿抬手将他拦住,静静思忖两秒,随即抬步,径直走向汀兰院。

    汀兰院内。

    海棠浑身上下缠满了各式各样的锦缎腰带,黑的、灰的、带暗纹的、织金线的,乱七八糟一圈圈缠在脖子、腰身、四肢甚至尾巴上。往日威风的大雪狼,此刻被裹得像个乱缠布条的毛团子,滑稽又诡异。

    它趴在门前,一边撒娇呜呜喊着,一边用爪子刨木门。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它立马竖起耳朵,浑身毛发瞬间绷紧,猛地转头。

    “嗷呜~”

    眼看是两个陌生人,海棠湛蓝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微微龇出獠牙,背脊绷紧,浑身透着凶悍的戾气,完全露出了东宫灵兽的凶性。

    崔盏看得一脸错愕:“这不是太子养的那只雪狼吗?怎么跑这来了?还弄成这副鬼样子?”

    崔玄聿淡淡扫了眼海棠满身的腰带,眉头微蹙,没理会它的威慑姿态,转身走进旁边的偏室。

    片刻后,他拿着一张裁好的白纸走出来。

    海棠误以为他要动手,瞬间警戒拉满,低低吼了一声,四爪蹬地,猛地朝崔玄聿扑了过来,攻势又快又猛。

    崔玄聿早有防备,侧身避让的瞬间,一把扣住狼颈,指尖猛地收力。海棠嗷呜了一声泄了力,崔玄聿顺势将它按在了院中的圆柱上,力道克制却极具压制感,让它半点动弹不得。

    海棠不甘心,四肢拼命乱蹬,獠牙外露,满眼凶光,却始终挣脱不开束缚。

    崔玄聿看着它躁动挣扎的样子,神色平静,将画着玉佩的白纸递到它眼前:“看清楚,她要的是这个。”

    纸上墨迹新鲜,工整细致地画着一枚龙纹玉佩,纹路清晰、形态逼真。

    海棠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住,蓝蓝的眼睛盯着纸上的玉佩,懵懵地歪了歪头,身上的凶气一点点褪去,似懂非懂地反复打量着那枚手绘玉佩。

    “记住了?”

    “嗷呜~!”海棠不服,眼里凶光再现,低吼一声,猛地张口朝崔玄聿的手腕咬去。

    崔玄聿面色不改,手上力道骤然加重,将它的脑袋死死摁在柱上,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探到它身上,一根一根将那些缠得乱七八糟的锦缎腰带扯下来。

    海棠又急又怒,四爪在青石板上刨出一道道白痕,却挣不开半分。

    腰带被拔了个干净,崔玄聿松开手,拎起海棠的后颈,像扔一团破布似的将它从院门扔了出去。

    海棠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四爪落地,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它回过头,蓝眼睛里满是忌惮与不甘,喉间低低滚出一声闷吼,却往后退了一步,转身纵身一跃,雪白的身影消失在墙头。

    这畜生必然是追踪四号娘子而来,郎君不杀它岂不是纵虎归山?

    崔盏暗生疑虑,却不敢质疑崔玄聿,上前一步,低声道:“郎君,这畜生入内院竟如入无人之境,不可不防,属下这就去安排,添置暗哨……”

    “不必。派暗哨跟着它,若往后它独身来不必拦着,但若是它身后跟着尾巴,务必处理干净。”

    “是。”崔盏应下。

    崔玄聿垂眸看着手里五颜六色的腰带,抬手扔给崔盏,神色淡淡:“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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