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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王府外巷。

    日头毒辣,暑气蒸腾,往来行人寥寥无几。

    街边简陋的茶摊里,坐着一位身着粗布长衫的少年,少年眉眼压低,气质普通,混在一众市井路人里,毫无存在感。

    此人正是乔装打扮的卫芙宁。

    她手肘轻搭在木桌上,手里把玩着一面小巧的菱花铜镜,镜面斜斜朝外,不抬头,便能借着镜面折射,不动声色盯住不远处成王府的侧角小门。

    这道门是王府下人采买杂役日常进出的通道,卫芙宁观察了整整一上午,发现这里的守卫看似散漫松懈,实则暗藏玄机,轮岗极有规律,哪怕是熟人出入,也会暗自打量盘问,细节处把守得极严,寻常人根本混不进去。

    卫芙宁轻轻摩挲着镜面,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她天不亮便换好装束出门,在这条街巷来回换了好几个茶摊潜伏观望,从清晨等到正午,烈日高悬,依旧没探出半点异常动静。

    若是再待下去,只怕会引起怀疑,只能明日换副面容再来了。

    她敛了神色,正准备起身,巷子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车轮滚动声。

    一辆样式极其朴素、毫无纹饰的青篷马车,慢悠悠驶入僻静巷口。

    卫芙宁刚抬起的身子微微一顿,顺势坐回原位,指尖微调镜面角度,静静观察。

    马车稳稳停在角门外,没一会儿,角门从内推开,府中管家亲自快步迎了出来,态度恭敬至极,全然不是对待寻常宾客的模样。

    车帘被人从里面轻轻掀开。

    首先落地的是一名女子,头戴垂纱帷幕,薄纱遮面,从头到脚不露半分容貌身形,身姿纤细优雅,步履轻缓,气质绝非寻常下人可比。

    紧接着,车内又走下一人,身披宽大黑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完全遮住头颅面容,身形挺拔修长,骨架利落,一眼就能看出是男子体态。

    两人全程沉默无言,没有半句交谈,在管家的引路下,径直进入了王府侧门,门扇随之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内外视线。

    全程不过短短数息,动作利落,如此低调,显然是刻意避开耳目。

    那辆青篷马车并未停留,片刻后,车夫调转车头,慢悠悠顺着巷子驶出。

    方才那女子莫非就是那位女君?

    王府森严,她如今有伤不便硬闯,稍作权衡,卫芙宁眸光一凛,利落将手中小铜镜揣进袖口藏好,付了茶钱,片刻后,起身跟上了那辆马车。

    *

    盛清寺。

    赵令仪趴在禅房窗前的条案上,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望着广场来来往往忙碌的身影。

    几日前,随着太医署署令周济的罪行公布天下,另一桩祸事也浮出水面。

    周济利用太医署官职之便,与城中几家药商暗中勾结,囤积药材、哄抬市价。他们因不满布施会的赠药善棚坏了他们的好事,便散布谣言,说淮南王府囤积居奇、借布施会之名行敛财之实,想借此挑起民怨,迫使赠药的贵人们知难而退,少买些药,好让他们继续把持药市。

    事情水落石出后,盛安城的药价在短短三日内跌了四成,城中不少百姓感念淮南王府善举,挑水担粮主动前来帮忙。

    一切都好,除了卫芙宁不在。

    “哎~”赵令仪用银签子戳了一颗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却怎么也冲不散心头那股子没着没落的烦闷:“怎么又突然不见人影了,他到底惹了多大的事?”

    正出神间,门帘一掀,阿湘从外头走了进来。

    养了一个月的伤,她的病情已经大好,见赵令仪神情恹恹,连忙拿起手边团扇,轻轻为她扇风驱暑,低声禀报道:“小姐,成王府的管事在外求见。”

    赵令仪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淮南王府与成王府素无交集,见我做什么?”

    阿湘也猜不透其中缘由,思索片刻问道:“不如先让她去见见顾嬷嬷,由嬷嬷定夺?”

    赵令仪微微摇头,此番布施善棚是她亲自应下,大小事务本该由她负责,断没有劳烦顾嬷嬷的道理。

    “不必麻烦嬷嬷。”她理了理衣袖,端正坐好,“让人进来吧。”

    “是。”阿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门帘再次掀开,阿湘领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

    那妇人鬓间生了白霜,眉宇间满是岁月的刻痕,一身秋香色的妆花褙子配着月白色的马面裙,通身不见什么奢华首饰,素净中却隐隐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贵气。

    赵令仪的目光在妇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心里微微一动,这人瞧着不像管事,倒像是哪家府上的太太。但成王府的事她本就不了解,兴许人家府上的管事就是这个排场,便也没往深处想。

    妇人进门后,低垂着眉眼,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奴婢卫氏,是成王府外院的管事,奉王爷之命,特来拜会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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