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落得极重。
大殿死寂无声,大臣们眼里满是错愕,成王一向胆小怕事,今日能问出这番话想来是委屈至极了。
元熙帝至始至终低垂着眼,在他眼里,成王发自肺腑的倾诉也显得愚昧至极。
漫长的沉默,是最狠绝的答案。
成王定定凝望那道冷酷的龙袍身影,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知道了。”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身体一软,重重垂落。
两侧金吾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成王瘫软的身躯,毫不留情地拖拽而出,凌乱的发丝、垂落的衣摆,在冰冷的青砖地面拖出一道狼狈的痕迹。
元熙帝面色沉沉,环视众臣一周,淡淡开口:“今日议事至此,百官退朝。”
话音落罢,他起身转身,拂袖离去。
“恭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纷纷躬身行礼,而后三三两两结伴退出太极殿。
崔延与崔玄聿并肩走在宫道之上,崔延略带唏嘘轻叹了一声:“成王纵然失察有错,可罪不至此,当庭剥衣,这让他日后还怎么在朝堂立足?陛下终归是太过无情,全然不念血脉亲情。”
崔玄聿神色清淡,眸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思虑:“若当真只是药材失察的小过,陛下最多斥责罚俸、削去封地,绝不会骤然废黜拘禁。定然是谢郡公在偏殿密谈时,说了什么?”
两人正说着,身后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崔大人!小国公!两位请留步。”
内侍马英快步追至二人身前,躬身道:“小国公,陛下口谕,命你即刻将寿宴作乱的女贼转交谢太傅审讯勘问,不得延误。”
此话一出,崔玄聿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落地。
看来,陛下已然知晓了,盛安乱局与先帝遗脉有关了。而谢府之得帝王全权信任,已然成为此次彻查逆案的核心之人。
崔玄聿面上不起半点波澜,从容躬身领旨:“遵旨。”
马英传旨已毕,不敢多留,转身匆匆折返宫中。
宫道之上风凉寂静,只剩崔家父子二人。
崔延左右看了看,清咳了一声,低声道:“陛下这是何意?还有,你到底收留了几个女贼?陛下要的该不会是……”
崔玄聿敛去眼底思绪,直接打断崔延的话:“父亲,祖父那边,可有传信回来,说他何时入京?”
崔延有些不满,但还是如实回答:“前日刚收到家书,约莫五日左右。我告诉你,此事我一定会告知你阿翁,你可别想蒙混过……”
“父亲随意。”崔玄聿抬手作揖,转身大步朝宫门方向去。
“诶?你去哪?”崔延气得在背后追赶,眼看追不上,指着崔玄聿的背影:“我告诉你,我真会说!我可不是开玩笑!”
宫外车马旁,崔笺、崔盏二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崔玄聿出来,立刻上前迎礼。
“郎君。”
崔玄聿脚步未停,径直越过两人,翻身上马,单手勒住缰绳,偏头看向崔盏:“带我去找卫娘子。”
崔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