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假皇女误闯天家,全皇朝惊艳沦陷 > 第238章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最新网址:www.aixiashu.la
    “藩王归阙——各路仪仗——循序入城!”

    翌日,高亢嘹亮的传令划破拂晓晨雾,自正阳门楼高空轰然落下,滚过十里长街,贯透整座盛安帝都。

    “吱呀——”

    经年紧闭的紫檀御门搭载万斤铜枢,在机括转轴的沉沉轰鸣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缝渐阔,一线金辉顺着洞开的城门长驱直入,笔直铺展在千年光洁的青石板御道上,将这条唯帝王、宗室可通行的御路,衬得规整庄严神圣。

    城外官道,密密麻麻的仪仗队伍从天际尽头排布而来,车盖如云、旌旗似海,层层叠叠望不到边际。青、赤、玄、白,各色藩王王旗迎风猎猎,每一面旗帜都绣着属地图腾,边角鎏金在破晓天光里灼灼生辉,象征着一方封地的万千兵权。

    长街两侧,满城百姓无一人敢擅自探头喧哗,他们虽不懂朝堂权术,却也本能地心生畏惧。

    绿萝提着菜篮,躲在人群里看了好一会儿,转身隐入深巷。

    回到东市小院,她疾步穿入庭中,压着低声急报:“卫娘子,各路藩王尽数入城了。”

    院中晨风微凉,树影疏动。

    卫芙宁静坐于廊下,眉眼低垂,指尖稳敛将一截密封严实的细竹筒系在信鸽爪下。

    待确认绳结紧实,她轻轻摸了摸信鸽的脑袋,扬手往天上一扬:“去吧。”

    “咕咕——”

    墨羽青翎应声振翅,扶摇而上,晨光托着它轻盈身姿直直飞向盛大浩荡的长街上空……

    *

    内文学馆。

    晨光透过半掩的窗棂洒进来,在书案上铺开一道细长的暖色。

    女君端坐案前,手里的半块龙纹玉佩被她攥了许久,边缘已经被指腹摩挲得微微发温,窗前的天光落于半身,活像一幅还没有被完成的剪影。

    “殿下。”卫姿推门而入,神色凝重:“殿下,各路藩王已经入城了。”

    女君指尖微顿,缓缓抬眸,声音不高不低:“夏侯斥还是没有消息?”

    卫姿眉宇间的阴郁深了几分:“我让人日夜守在联络点,始终没有见过他的踪迹。殿下,人心不古,夏侯斥只怕……靠不住了。”

    女君眉心骤然紧蹙,清冽眸底瞬间翻涌刺骨肃杀。

    夏侯斥待先帝如师如父,是她蛰伏十年间,唯一笃定不会背叛的底牌。她在信中再三叮嘱其务必赶在先帝祭日前入京驰援。时期已至,夏侯斥却音讯全无,除却背叛,再无第二种解释。

    连身负滔天旧恩的老臣都能临阵背弃,这满目疮痍的大魏江山,还有谁值得托付?

    卫姿见女君神色不明,斟酌片刻,低声劝诫:“殿下,若无北境兵力压制,这三道宫门我们只怕硬闯不下。不如先撤——”

    “不可!”女君声色俱厉,目光直直地落在卫姿脸上,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眸底烧穿:“为了今天,这一路死了多少人?若还要我苟延残喘偷活十年,倒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殿下。”卫姿怔在原地,忽然悲从中来,眼眶泛红:“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殿内天光寂寂,风声微滞。

    女君置若罔闻,目光落回掌心残缺玉佩之上,嗓音低沉寒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北境舍我,那我便换条路。”

    卫姿当即收敛心神:“殿下打算如何行事?”

    女君抬眸,字字沉厉:“传我密令,所有在京暗部尽数出动。暗中接触各路藩王随行幕僚,散播消息,就说:元熙帝欲借祭礼围杀旧部、回收藩权,今日归阙诸王,皆是瓮中之鳖!”

    卫姿神色剧烈震荡,失声开口:“殿下!您是想策动藩王之乱?”

    女君眼底的杀气毕现:“元熙帝与谢府之自以为布下天罗地网让我无处可逃。但他们忘了,各路藩王从来都不是帝王的棋子。元熙帝坐镇中枢十年,削藩之心早已不是秘密,只要有人点把火,这火就能把天烧破,就算谢府之有力挽狂澜之势,也无力回天!”

    “万万不可!”卫姿情急之下顾不得尊卑,抬步上前,死死拉住女君的胳膊:“殿下,各路藩王手握封地重兵,心性跋扈、野心暗藏,向来不受中枢节制。一旦藩王之乱起,便是星火燎原!裂土分疆!”

    女君一把甩开卫姿的手,眸光灼目孤绝狠厉:“裂土分疆又如何?既然元熙帝敢布下困死我的牢笼,那我便亲手搅动藩王与皇权的对立,让这群手握重兵的宗室,替我撞开固若金汤的三道宫门!”

    “不可啊!殿下三思!此举虽能解今日宫门困局,可代价是天下大乱、万民流离!您蛰伏十年,所求的是拨乱反正、光复正统,万万不可……”

    “万万不可?”女君身形微僵,极致的恨意逼出一抹苍凉的笑,唇角剧烈抽动,笑得凛冽又悲怆。

    她猛地抬起头,狠狠抹去眼角湿润,目光沉沉锁住卫姿:“姑姑,我们送阿宁去死的时候,我也说了万万不可,可姑姑是怎么说的?”

    一语落地,卫姿眼底的情绪、神采瞬间剥离,如同被抽走魂魄的傀儡跌坐在地。

    女君依旧在笑,笑意冰凉:“姑姑教我当以大局为重,为君者不可心慈手软,所谋者天下,所思者万民,所绊者……不可留。”

    她挺直单薄孤挺的脊背,目光重新落回掌心那半块残破龙纹玉佩上,指尖摩挲着断裂的纹路,语气彻底归于冰冷:

    “若不解今日之局我便再没有明日,一个连明日都没有的君王还管天下做什么?”

    “无解之局,造乱解局。无外援来救,造内患来救,正如我不想死便找人替我死,这本质与那日,我亲手斩断与阿宁的羁绊并无不同。”

    “既然阿宁都负得,这天下还有谁负不得?!”

    *

    地牢深处,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常年不散。头顶零星几盏油灯摇曳昏黄,将光影扯得破碎扭曲。

    上官宓双臂被铁链吊起,衣料已经磨出几道裂口,头发散落在脸侧不辨神色。

    “你父亲为何会收养卫芙宁?”卫祯一身墨色锦袍,端坐椅上,问得随意。

    上官宓眼帘微垂,双唇紧抿。

    卫祯挑了挑眉,又问:“你们是在哪遇见的她?她当时身边可还有旁人随行?”

    接连两问都无回应,卫祯扯了扯嘴角,浮起一抹浅淡凉薄的笑意,侧首看向一旁的禄存。

    禄存会意,抬手取过一支烧得通红的烙铁:“你若老实交代实情,殿下可赦你所有罪责,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但你若继续冥顽不灵,这张脸可就毁了。”

    上官宓闭着眼,赤红烙铁的火光映着她清冷的眉眼,近在咫尺,只需再进半寸,便是皮肉焦灼,但她丝毫没有惧意。

    卫祯看在眼里,缓缓起身。

    这么个硬骨头,就算扔给谢府之,想来也审不出什么东西。

    “行了。”他摆了摆手,转身拂袖离去。

    禄存盯着手中赤红发烫的烙铁,一头雾水看向阿九:“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从海棠背叛之后殿下就变得怪怪的了。”

    以前卫祯嫌弃地牢有味,从未亲自审问过罪犯,今日不仅破例,还无功而返,简直像犯病了。

    阿九一把推开禄存,走到刑架旁,解开紧锁上官宓四肢的玄铁扣链。锁链脱落落地,发出哐当脆响。上官宓浑身脱力,身形一晃,阿九稳稳扶住,将人推回后方的铁牢笼。

    上锁链,她正要转身,脑子里想起此前奉命前往兰郡查探的零星片段,不耐地敲了敲铁笼:“喂!”

    上官宓半撩着眼睑,目空虚无看着她。

    阿九抓了抓头:“你那朋友纵然聪慧过人、手段了得,可终究势单力薄,如何抗衡当朝太子?你还是趁早交代了吧,保住小命要紧。”

    上官宓神色漠然,分毫未理。

    阿九见状,也懒得再劝,转身出了地牢。

    彻底寂静的囚笼里,只剩摇曳灯火与沉沉阴冷。

    上官宓再次抬眸,眼瞳清亮有神,极致冷静。

    她俯身,小心翼翼扒开囚笼角落堆积的灰尘。地面之上,早已密密麻麻写着数个端正的“正”字。上官宓缓缓抬手,生生咬破自己的指尖,指尖落血的瞬间,稳稳添上最后一笔。

    “六月十四……还有一天。”

    *

    城郊十里,清溪农庄。

    庄外青竹绕篱,苍松列岸,两侧遍植荷、兰、桂诸雅木,盛夏时节绿意葱茏。

    临溪一方天然青石矶,平整光洁,被日日拂拭,干净无尘。

    裴元晦一身半旧素色苎麻长衫,手里拿着一根自制竹竿,正坐在水榭长廊里垂钓。

    庄中正堂,裴家三子分立沙盘两侧,各自推演军政战局,切磋攻防谋略。

    庄内静得极致,风过有声,溪水潺潺,安宁无扰。

    “咕咕——”

    倏然,一只灰色信鸽俯冲而下,精准落至裴元晦身侧的老竹枝桠上。

    眼看着要咬钩的鱼儿被惊走,裴元晦半分不恼,收回竹竿,摊手对着灰色信鸽。信鸽低头,啄开爪间紧固的密封竹筒,叼着竹筒放置于裴元晦掌心。

    “有劳。”

    裴元晦颔首致谢,墨羽信鸽昂首轻啼一声,振翅凌云,转瞬掠过青山溪水,消失在辽阔天际。

    “父亲。”屋里三人听见声响,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裴元晦神色垂然,抽出筒中素笺,阅罢,轻轻揉碎素笺,洒向湖面。裴元晦缓缓起身,立在清溪竹岸之间,回眸看向阶下肃立的三人:“点兵,随我入城,祭拜先帝。”

    *

    崔府暖阁,烛火摇曳,一室沉沉静谧。

    崔玄聿端坐榻上看书,崔笺正垂首细心为他换药,就在换药将毕之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崔盏轻步而入,低声禀道:“郎君,暗部传讯。”

    崔玄聿指尖微顿,当即放下手里的书:“呈上来。”

    他早前便命暗部深入沦陷的兰郡,彻查卫芙宁过往踪迹与身世底细。但因兰郡战乱倾覆,本地暗桩尽数被毁,线索断裂,消息辗转多日才姗姗来迟。

    崔盏快步上前,将密信恭敬递至榻前。

    崔玄聿抬手接过,指尖拆开蜡封,展开素笺垂眸细读。

    室中烛火轻轻晃动,映着他骤然凝滞的眉眼。

    “是她!”崔玄聿收拢指尖,薄薄的信笺被捏出明显的褶皱。

    他忽然起身,后背撕裂的伤口骤然被扯动,剧痛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唔……”

    “郎君!”

    崔玄聿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单手抵住榻沿才勉强稳住身子。

    崔笺和崔盏脸色微变,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搀扶崔玄聿的臂膀,满脸焦灼。

    崔盏:“郎君,卫娘子又怎么了?”

    崔玄聿微微蹙眉,压下刺骨痛感,将手中密信塞给崔盏,反手推开二人的搀扶,强行撑着身子起身。

    “我出去一趟,你们在这守着,切莫让府中其他人知晓。”

    “郎君不可!”闻言,崔笺心头大急,即刻上前阻拦:“夜深露重,您伤势未愈,伤口极易崩裂,万万不能外出!有何事,属下代为便是!”

    未等他话语落地,身侧崔盏已然伸手,一把用力拽回崔笺。

    崔笺猝不及防被拽退半步,心头恼火,用力挣开,怒声低斥:“你放开!崔盏,我警告你,你平时嘻嘻哈哈也就算了,但郎君现在伤势深重,半点马虎不得,今夜若是外出出了任何岔子,你我万死……”

    崔盏全然无惧他的怒火,不待崔笺说完,将手中密信径直甩到崔笺眼前:“你看清楚!当年封狼谷绝境,领兵突围、救下郎君性命的那支奇兵首领是卫芙宁,是卫娘子!”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崔笺脸上的焦灼怒意瞬间僵住,满眼错愕,慌忙一把抓过密信,一目十行飞速扫过纸上内容。

    当年封狼一战九死一生,若非是兰郡那支突袭骑兵以命相搏替萧山军撞开一道生路,十万萧山军早已是一抔黄土。

    巨大的震惊席卷心神,崔笺猛地回神,狠狠一把推在崔盏肩上:“你愣着做什么!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你速速跟上郎君,多个帮手也是好的。这里有我守着,绝不会让人察觉异常!”

    崔盏:“……”

    ……

最新网址:www.aixia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