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的王莽,一出关,就在灵兽山脉险些弄死自己。
还有太玄门天骄姜云。
都是苏宸曾经的宿敌。
若不是他们,苏宸或许也没有今日这般强。
“就在那一日。”
“老夫遭他暗算。”
“肉身被灭。”
殿里静了一瞬。
苏宸的手指,在膝上按住了。
“元神侥幸逃了出来。”
李长风的声音低了半分。
“老夫顺着一块界碑,一路逃到了下界。”
“附在了一个垂暮老修的身上。”
李长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这幅灰袍裹着的身子。
“也就是眼下这幅皮囊。”
苏宸的目光,落在师尊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
原来如此。
难怪师尊虽是大乘期的修为,这幅躯体看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迟暮。
“这躯体,是个凡俗的底子。”
李长风像是看穿了苏宸的心思。
“承不住老夫全盛时那身功法的威力。”
“在下界,足够老夫横着走,无人能敌。”
“可老夫若是就这么回了灵界。”
“依旧是被老夫那师兄一巴掌拍死的命。”
“所以这些年,老夫只能蛰伏在下界。”
“寻一个重塑肉身的机会。”
苏宸把这些话在心里头过了一遍。
一桩一桩,全对得上。
师尊没有理由跟自己撒这个谎。
只是苏宸心里,还有一处没解开。
“师尊。”
苏宸开口。
“那红拂上人......”
李长风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竟有几分无奈。
“正是坏在这界碑上。”
“老夫开了那块界碑,便是打通了下界通往灵界的一条道。”
“这道一开,可就不只老夫一人能走了。”
“下界最强的那个丫头,合体境的红拂。”
“也顺着这条道,寻到了通往灵界的门径。”
苏宸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丫头若是真去了灵界。”
李长风的眼神沉了下来。
“上界那些人,必然会察觉。”
“老夫那师兄,是何等心思缜密之人。”
“他一查,便知这界碑是老夫开的。”
“到那时,老夫连蛰伏的地方都没了。”
“所以千年前。”
李长风的手指,在案上轻轻一点。
“老夫把这红拂上人,封在了太玄门的剑渊之下。”
苏宸沉默了片刻。
老登师傅可不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另一位道侣林晚晚的事儿。
当初就是自己和林晚晚发现了剑渊之下的红拂上人。
说到底,红拂上人跟自己的关系也匪浅。
这种事儿,还是得瞒着才行。
“师尊这一番话。”
苏宸缓缓开口。
“弟子信了。”
李长风笑了笑。
“信不信,由你。”
“老夫一个大乘期,犯不着诳你个炼虚小辈。”
苏宸端起那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茶苦。
可苏宸此刻心里头,想的却不是这些恩怨。
想的是那两个字。
灵界。
这些年,苏宸早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下界这方天地,炼虚期,便是尽头。
李长风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搁下。
想再往上,除非有天大的机缘。
红拂上人那等合体境,千万年才出这么一个。
往后,怕是再难出第二个。
苏宸如今是炼虚了。
这些年他能清楚地感觉到。
下界的灵气,一日比一日稀薄。
单靠这点灵气,他这炼虚期的修为,一寸都难再进。
要想更进一步。
只有一条路。
上界。
李长风把苏宸那点心思看在眼里。
老人放下茶盏,索性把话挑明了。
“你小子,是不是惦记上灵界了?”
苏宸也不遮掩。
“瞒不过师尊。”
“若是一直呆在下界,怕是弟子此生无缘合体境界了。”
听了苏宸这话,李长风哈哈一笑。
不过苏宸这话确是真心的。
这人界,自己也见过了不少炼虚修士。
黑山大陆陆瑶,和血煞子,为什么拼命的投靠老登师傅。
不就是因为这个?
还有玄黄大陆如今的格局,那么多炼虚修士臣服红拂上人。
道理都是一样的....
“好。”
“有志气。”
“老夫也不瞒你。”
李长风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后山那座聚灵大阵。”
“压根就不是什么聚灵大阵。”
苏宸的眼神一凝。
果然。
自己方才在山道上的猜测,没错。
“那是一门秘法。”
李长风的声音压低了些。
“老夫只要能聚齐三片大陆灵脉之源的灵气。”
“便能凝出一副全新的肉身。”
“换了这幅皮囊。”
李长风抬手,拂了拂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袍。
“老夫便能恢复全盛时期的修为。”
“到那时。”
李长风的目光,直直落在苏宸脸上。
“老夫要杀回灵界。”
“去寻老夫那师兄,报当年那一箭之仇。”
苏宸的心,微微一动。
三片大陆的灵脉之源。
黑山大陆,玄黄大陆,还有这青州所在的下界主陆。
师尊寻的,原来是这个。
“你小子。”
李长风的手指在苏宸身上点了点。
“若是能替老夫,把玄黄大陆那处灵脉之源办妥了。”
“老夫便答应你。”
“杀回灵界那日,带你一道上去。”
苏宸没有立刻应。
师徒是师徒。
可修仙界,不管什么境界,谈的都是一个价值。
这算得上是一桩交易。
玄黄大陆的灵脉之源,那是何等的机缘。
苏宸就算是师尊的弟子,这条件,也不得不谈上一谈。
“师尊。”
苏宸把话往外抛。
“弟子有一处顾虑。”
李长风挑了挑眉。
“说。”
“弟子若是替师尊寻得了玄黄大陆的灵脉之源。”
苏宸的语气不快不慢。
“师尊届时反悔,不认这个账。”
“弟子一个炼虚,又打不过师尊。”
“这可如何是好?”
殿里静了两息。
跟着,李长风指着苏宸,笑骂出声。
“你小子!”
“连为师都信不过了?”
“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苏宸也不恼,只是笑吟吟地端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了一盏。
“弟子这也是谨慎。”
“毕竟这买卖太大了。”
李长风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
“为师可以用道心起誓。”
“绝不食言。”
苏宸这才把那盏茶推到一边。
道心起誓。
对修士而言,这四个字,比什么都重。
尤其是大乘期的道心。
一旦立下,便是烙在道途上的一道印。
反悔,便是道基崩毁的下场。
“不过。”
李长风话锋一转。
那张老脸上,浮出点狡黠。
“也不能太便宜了你小子。”
“老夫这带你上去,可不是白带的。”
“老夫上界的第一战。”
李长风竖起一根手指。
“你小子,必须助为师一臂之力!”
苏宸听到这话,尴尬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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