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后,脑袋冒出来了,大口喘着气。
“不……不行,太深了,我一到底就得上来……”
另一条船上也有人试了一下,结果更惨,还没到底就上来了,说耳朵疼得受不了。
这时候,陈大海又浮出了水面。
手里又是一条石斑,两斤多的个头。
那几个试过潜水的渔民,看着陈大海轻轻松松地翻上船,把鱼往桶里一扔,连气都不怎么喘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从不服气变成了木然。
他们是真干不了这个。
但就在这时候,陈卫东那边的鱼竿弯了。
“上了!”
他使劲一提,一条黑鲷甩上了甲板。
紧接着刘洋那边也响了铃铛,又是一条。
吴田富蹲在船尾,用最短的杆子也拉上来一条石九公。
三个人接连上鱼,动作快得让旁边那些渔民眼珠子都看直了。
黄汗衫的咽了口唾沫。
他潜不了水。但他会钓鱼啊。
陈大海选的这块水域,下面有暗礁带,鱼群密度高,他刚才都看见了,陈大海手下那几个人钓鱼跟玩似的,一条接一条。
“走!回去拿鱼竿!”他冲着旁边船上的老伙计吼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十几条船上的人全听见了。
六七条船几乎同时发动了引擎,掉头就往码头方向跑。
陈卫东抬起头,手里的鱼竿还弯着呢,看着那几条船屁股冒烟地往回开,整个人都愣了。
“他们干嘛去?”
刘洋往回看了一眼,“买鱼竿去了吧。”
陈卫东嘴角一抽,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等等……他们回码头买鱼竿……码头上卖鱼竿的只有一家……”
他和刘洋对视了一眼。
“陈大山的渔具店。”
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
凤尾村码头,渔具店。
陈大山坐在柜台后面,两条腿搭在凳子上,手里攥着那两瓶送不出去的好酒,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
自己低着头求的人,连个正眼都不给。
正烦着呢,外面码头方向突然响起一阵柴油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然后店门口黑压压涌进来五六个人,一个个脸上全是急吼吼的表情。
打头的是那个穿黄汗衫的,冲到柜台前面一巴掌拍下来。
“鱼竿!海竿!有几根给我来几根!快!”
后面跟着的也在喊,“我也要,三根,不,五根,有矶竿没有?”
“鱼线也来几盘!铅坠要大号的!”
陈大山整个人从凳子上弹起来了,瞪着眼,“你们……干嘛?”
黄汗衫抹了把汗,“你哥他们在赤鳞岛那片海域钓鱼,咔咔上鱼!一条接一条!”
“潜水捞的就更别说了,猫鲨石斑什么都有!我们潜不了水,但能钓啊!快点快点,别墨迹了!”
听到这话,陈大山心里突然有些很不是滋味。
来生意了,可竟然是自己一直看不上的大哥带来的。
……
海面上,陈大海收起潜水面镜,坐在船舷上擦了把脸。
今天水下的运气一般。
暗礁缝隙里只翻到两条猫鲨,石斑鱼倒是看见了,但个头太小,不值当抓。两条猫鲨扔在水桶里,翻着白肚皮一动不动。
值钱是值钱,但跟昨天的收获比,差了不少。
倒是钓鱼这边热闹得很,不是他们这条船热闹,是周围热闹。
十几条渔船挤在昨天下网的那片海域,发现网里没什么鱼之后,有七八条船直接开了过来,在陈大海他们附近下了锚,一根根鱼竿甩进了水里。
陈卫东蹲在船尾,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大海哥,这也太不讲究了吧?咱们选的位置,他们跑来蹭?”
刘洋也烦,“这一片水都被搅浑了,鱼都吓跑了。”
陈大海靠在栏杆上,看了看四周那些渔船,没吭声。
海是公家的海,又不是谁的自留地。
人家要来钓,拿什么拦?
吴田富从驾驶舱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冲陈大海喊了一声。
“大海,别在这耗着了,去收网吧,下午这风向不太好,晚了怕起浪。”
陈大海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走,先收网。”
发动机重新响起来,船调头朝着上午下网的方向开过去。
十来分钟后到了位置,陈大海站到绞网机跟前,两手搭上控制杆。
前几张网都没有什么收获,陈卫东脸色垮了下来,“完了,今天白忙了……”
刘洋叹了口气,“大海,后面五张还收不收?要不算了,省点力气……”
陈大海没理他,把第六张网的缆绳挂上绞盘,踩下踏板。
缆绳一圈圈收紧,渔网慢慢从水下往上升。
水面底下开始发暗。
陈大海的手指收紧了控制杆。
渔网出水的瞬间,水从网眼里倾泻而下,网兜里鼓鼓囊囊全是银白色的鱼身,挤得网绳绷成了弧线。
“又爆了!!”
陈卫东从栏杆上弹起来,整个人冲到船尾,一看网兜里的鲈鱼,两条腿软了,直接跪在了甲板上。
“天爷啊!又是鲈鱼群!”
刘洋也扑了过来,盯着那一网鱼,手指头都在抖。
“两天!连着两天碰上鲈鱼群!这什么运气?”
吴田富从驾驶舱里跑出来,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
“大海,你这选位的本事,我打了三十多年鱼也服了。”
跟上次如出一辙,后面四张网,张张爆。
十张网全部收完,渔仓里银白色的鲈鱼铺了厚厚一层,冰块盖上去,尾巴还在甩。
陈卫东直起腰,粗粗扫了一眼渔仓。
“跟昨天差不多,四百多斤肯定有。”
陈大海站在绞网机旁边,胸口起伏着,手心的汗把控制杆都搓滑了。
连着两天碰上鱼群。
第一天靠系统指引,第二天他提前截在鱼群游动路线上,都中了。
这说明这片海域的鲈鱼群有固定的洄游路径,只要掌握了规律,后面几天还有机会。
刘大庆从船头走过来,手里旱烟杆都没来得及点,两只手搓着,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起。
“大海,时间还早呢,要不把网整理整理,再下一趟?”
陈大海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还没过正午。
“行,反正已经赚到了,万一再碰上一群呢。”
就算碰不上,网下了也不亏,晚一点再来收,多少能捞点杂鱼回来。
陈卫东和刘洋两个人手脚快得很,把网理顺了,重新一张张放回海里。
十张网下完,陈大海拍了拍手。
“走,回码头卖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