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刚靠上凤尾村码头，缆绳还没系紧呢，陈卫东就从船头蹿到了船舷边上。
“三叔！周老三！来收鲈鱼了！”
这一嗓子把半个码头的人都喊过来了。
周老三第一个跑过来，后面跟着陈长贵，穿黄汗衫的老张头，还有两三个小鱼贩。
陈大山正站在渔具店门口，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
周老三扒着船舷往渔仓里一看，眼珠子定住了。
陈长贵的烟掉了都不知道，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码头上围过来的渔民越来越多，议论声一下就炸开了。
“又碰上了？连着两天？”
“一年能碰上一次鱼群就算祖坟冒青烟了，他连着两天碰两次？”
“这不是运气了，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周老三冲着陈大海伸出手，“大海！还是老规矩，九块一斤，我全收了！”
陈大山突然出声。
“九块二。”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
周老三扭头看向陈大山，脸上的表情变了。
九块二。
鲈鱼现在的市场收购价就是八块到八块五之间，他昨天出九块已经是贴着成本线在走了。
九块二？
转手卖九块五勉强保本，算上运费人工他一分钱赚不到，搞不好还得亏。
“陈大山，你开九块二收鲈鱼？”周老三的声调往上提了半截，“你拿什么渠道消化？”
陈大山挺着脖子，“我有渠道，你别管。”
亏钱也得收。
张富林有言在先，得搞定他哥陈大海这边的路子，才能网开一面。
今天这批货就是敲门砖。
所以必须拿下。
周老三盯着陈大山看了两秒，没再开口。
九块二，再抬就是做慈善了。
其他几个鱼贩也没吭声，做生意的人心里都有秤，这个价格没有利润空间了。
陈大海站在甲板上，胳膊抱在胸前，看着陈大山。
“行，九块二，卖给你。”
陈大山脸上挤出两分笑来，“那我……”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陈大海把话截了，“鱼从船上搬走之前，钱得先到我手里。”
陈大山的笑僵了。
这话什么意思？
怕他赖账？
他亲弟弟，买几百斤鱼的钱还能赖？
但码头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要是推脱或发火，传出去只会让人说他心虚。
“……没问题。”
陈大山扭头冲渔具店方向喊了一声，“妈！把柜台抽屉里的钱拿过来！”
赵秀英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沓钞票。
在码头过完称，一共是四百六十斤。
陈大山算了一遍，“四千二百三十二。”
赵秀英数出四千二百三十二块钱递到陈大海手里，手指碰到钱的时候抖了一下。
陈大海数都没数，往兜里一揣。
“两条猫鲨，一条六十，一百二。”
陈大山立刻点头，“行！我收了！”
猫鲨是好东西，天海楼那边肯定要的，这两条正好拿去给张富林看看他的诚意。
赵秀英又数了一百二递过去。
陈大海接了钱，指了指甲板角落的小桶。“剩下那点杂鱼不多，八块钱，你要不要？”
“要！”陈大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赵秀英又掏了八块钱出来。
三笔钱加在一起，四千三百六十块。
陈大海拍了拍口袋，冲陈卫东和刘洋点了下头。
“行了，让他搬鱼吧。”
陈大山和赵秀英手忙脚乱地开始往三轮车上搬鱼。
陈大山脸上难得带着笑，两条猫鲨被他小心翼翼地用湿布包好放在驾驶座底下。
这两条猫鲨，就是他跟张富林交差的筹码。
陈大海正要招呼大家伙收拾东西回去，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
【叮，赶海积分已满30000，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满级海鲜烹饪技能。】
他愣了一下。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信息涌了进来。
石斑鱼清蒸，姜丝去腥不能早放，起锅前十五秒淋热油才能逼出鲜味。
龙虾两吃，头部熬粥，尾肉白灼，蘸料的比例精确到克……
每一种海鲜的肉质结构，适配的调料组合，最佳的烹饪时间和火候，全部清清楚楚地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陈大海的呼吸粗了起来。
海鲜酒楼。
自己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步棋，就是开一家海鲜酒楼。
自己出海捕鱼，做菜，从源头到餐桌全掌握在手里，中间没有任何人抽成。
可开酒楼最怕菜做得不行，味道留不住客人。
现在系统直接给了他满级烹饪技术。
这等于把酒楼成功的最后一块拼图塞到了他手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宿主：陈大海】
【赶海指引：0/1次（已用）】
【赶海积分：1424/40000】
积分额度从三万涨到了四万。
下一次满额奖励又远了一截，但他不急。
现在手里的三项满级技能，潜水，海钓，烹饪，已经够他在这片海域横着走了。
陈卫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巴掌拍在陈大海背上。
“大海哥！回去弄点吃的呗！忙了一上午肚子都贴后背了！”
陈大海收回思绪，拍了拍陈卫东的肩膀。
“走，回你家弄点吃的。”
几个人骑车的骑车，坐轮椅的推轮椅，一路回到陈卫东家。
灶房里还有剩饭和鸡蛋，陈大海挽起袖子就上了灶台。
大火烧热锅底，猪油下去滋滋响，鸡蛋打进去翻了两下，冷饭倒进去，锅铲翻得又快又匀。
盐巴撒上，酱油淋上，葱花一撒，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五碗蛋炒饭端上了桌。
陈卫东蹲在凳子上，碗端到嘴边扒拉着，腮帮子鼓得老高，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
“今天这蛋炒饭怎么这么香？以前吃过的蛋炒饭都白吃了。”
刘洋坐他对面，碗底朝天刮了两遍，“那不废话嘛，兜里揣着钱吃饭跟兜里没钱吃饭，那能一样？”
陈大海端着碗没吭声，嘴角往上翘了一截。
吃完了饭，陈大海把碗筷推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钱，拍在桌面上。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陈大海一边数一边报数。
“今天鲈鱼四百六十斤，九块二一斤，四千二百三十二。猫鲨两条一百二。杂鱼八块。总共四千三百六十块。”
“船上收入按股份分，我五分之三，你们一人五分之一。”
他把两沓钱分出来，一沓推到陈卫东面前，一沓推到刘洋面前。
“每人八百七十二。”
陈卫东两只手捧起那沓钱，一张一张捻着数了两遍，数完了仰着脖子吐出一口长气。
“八百七十二……加上昨天八百一十三……两天一千六百八十五……”
他把钱攥在手心里，手指头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