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也把钱揣进了贴身口袋,拍了拍胸口,“两天赶上我以前两个月了。”
吴田富坐在门槛上,旱烟杆叼在嘴里忘了点火,看着桌上的钱啧啧出声。
“一天几千块……我打了三十多年鱼,一辈子没想过有这么赚钱的日子。”
“大海啊,跟着你干,值了。”
陈远山眼眶泛了红。
陈大海看了他一眼,远山叔这条腿废了十几年,在家编竹筐,一天赚几毛钱,现在儿子一天分八百多,他心里那股劲终于缓过来了。
院子里正热闹着呢,大门口突然多了个人影。
周晓娟站在门槛外面,手里攥着个布袋子,半个身子探进来,目光越过几个人的肩膀,直直落在桌上那些钞票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陈卫东面前那沓钱上,少说也有好几百呢。
自己嫁给张云飞,张云飞一个月花销都未必有这个数。
凭什么当初她看不上的那个穷小子,现在成了居然这么有钱?
张富林都要讨好陈大海。
而陈卫东从小穿一条裤子跟着陈大海长大的,两个人铁得不能再铁。
周晓娟咬了咬嘴唇,迈过门槛走进院子,朝陈卫东喊了一声。
“卫东,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两句话。”
院子里安静了。
陈卫东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头都没回,把钱往口袋里一揣,声音冷得跟石头碴子一样。
“有什么好说的?”
“就两句话,你出来,我不当着别人的面说。”周晓娟的嗓子压得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劲。
陈卫东站起来了,面对着周晓娟。
“周晓娟,你搞清楚,我马上要跟吴霞订婚了,你来我家干什么?要说话就在这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周晓娟的脸白了一截。
“卫东,我……我之前是我不对,但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我就是想激你上进,让你争口气……”
这话一出口,陈卫东的眼睛里全是火。
“拉倒吧你!激我上进?你管跟张云飞滚到一个屋里过夜叫激我上进?”
“你觉得我是傻子?你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你就是占便宜没够,嫌我穷巴结张云飞!”
“现在怎么了?张云飞不要你了?你的清白都没了,还想让我娶你?”
“我放着吴霞不娶,娶你?我他妈脑子进屎了?”
最后一句话像刀子。
周晓娟的身子抖了一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了。
吴田富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磕了磕烟斗里的灰。
“晓娟啊,不是叔说你,我家吴霞长得比你好,性子也比你踏实,卫东跟她在一起,那是般配。”
“你还年轻,往后好好过日子,但我家这边,你就别惦记了。”
陈远山冷声开口,“周晓娟,以后别来我家了。我儿子要娶的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你的事村里都传遍了,我老陈家丢不起这个人。”
全是拒绝。
没有一个人给她留台阶。
周晓娟的眼泪终于兜不住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捂着嘴,转身就往院门外跑,布鞋踩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出去。
周晓娟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她用清白去绑张云飞,以为攀上了张富林这棵大树,从此吃穿不愁。
结果张云飞连正眼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嫌她丑,配不上他。
她以为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穷小子,现在每天赚大钱,身后站着陈大海这座靠山,连张富林都要赔着笑脸。
自己亲手把最好的路堵死了。
院子里,陈卫东重重吐了口气。
“让你看不起我。”
他踢了一脚凳子腿,又坐了回去,那股闷气,今天总算痛痛快快出了一回。
他扭头看向陈大海,嗓子突然发紧。
“大海哥,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现在跟她的日子估计比狗都不如。”
陈大海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多说什么。
前世陈卫东就是被周晓娟拿捏了一辈子,窝窝囊囊到老。
这一世,不会了。
……
休息了半个来小时,几个人出发去码头,上船往上午下网的地方开。
引擎突突突响着,船在海面上劈开白浪。陈大海站在船头,心里盘算着下午这趟能捞多少。
上午的十张网是在系统指引之外下的,纯粹是碰运气,赌的是这片水域还有残余的鱼群经过。
到了位置,陈大海操作绞网机收网。
第一张网出水,网兜里稀拉拉的,几条巴掌大的白鲳鱼翻着肚皮,尾巴都不怎么甩了。
陈卫东凑过来看了一眼,“白鲳?这玩意才一块多一斤……”
第二张网,更寒碜。
三条白鲳,两只小梭子蟹,拢共不到五斤。
第三张网上来的时候,陈大海的眉头皱了起来,网面被什么东西挂了个大口子,少说得花二十块钱补。
第四张也破了,豁口比第三张还大,网绳断了两根。
十张网收完,甲板上就那么可怜的一小堆白鲳鱼,数了数不到十五斤。
一块五一斤,满打满算二十来块钱,两张网的修补费就得四五十,越捞越亏。
陈大海蹲在甲板上,看着那堆不值钱的白鲳鱼,心里感慨得不行。
没有系统开挂,光靠出海撒网碰运气,想致富根本是做梦。
这片海面上那么多渔船,大家伙风里来浪里去拼了命的干,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
不是他们不勤快,是大海不长眼,鱼群往哪游你根本摸不着。
今天上午那四千多块,是系统指引提前截住了鱼群的洄游路线。
没有那个金色箭头,他跟其他渔民没有任何区别。
陈远山从驾驶舱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甲板上那堆鱼,又看了看陈大海的表情,笑了笑。
“行了,别丧着脸了。今天上午赚了四千多,下午亏个几十块算什么?出海打鱼就是这样,三分靠手艺七分靠天。知足常乐。”
陈卫东本来耷拉着脑袋,听了这话也回过味来了,“也是,上午一趟顶别人一个月了,还贪心什么。”
刘洋拍了拍裤兜里那沓钱,“就是,回去吧,明天再来。”
陈大海站起来,冲驾驶舱点了点头。
“远山叔,回。”
船调了头,朝着凤尾村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