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去，王副总的食指已经戳到了陆知行面前。
"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要不是你得罪了林家，公司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资金链断裂、项目烂尾、股东人人自危，全是你害的！你凭什么还敢来繁月地产指手画脚？"
叶不凡从主位上跨了一步挡在陆知行前面。
"王副总，你这话说得不对。林家的狼子野心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没有陆先生的事，他们迟早也会动手。”
“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问题，不是在这儿追责甩锅。"
王副总嗤了一声，嘴角挂着冷笑。
他讲不过道理便换了个招数，伸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啪一声拍在会议桌上：
"行，你说解决问题，那我就摊开来说，要么你退位，让我主持公司向林家求和；”
“要么我今天就把手里这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全部对外转让，直接从公司抽身，你选一样。"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股东，语气带着得意：
"七千万，估值就这个数，短时间之内本地没人会拿出七千万现金来接盘。”
“叶不凡，你别耽误大家伙的前程，你要是识相主动让位，大家面上都好看，你要是不识相——"
他摊了摊手。
"那我们就自己找出路。"
话音落下，旁边几个股东立刻跟着附和起来。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敲着桌面开口：
"王副总说得对，我们手里这点股份总不能跟着公司一起烂掉，叶总你要是拿不出解决方案，那就别怪我们自保。"
另一个瘦高个也跟着点头：
"就是，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不能跟着你一块儿陪葬。"
叶不凡站在主位旁边，看着桌面上那份股权转让文件，又抬头扫了一遍那些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跟他一起打拼了二十年，从一间小办公室做到整栋写字楼。
如今危难时刻一个个全缩了回去，甚至有人已经在背后捅刀子了。
他的手指攥着椅背，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银行贷款、老友拆借、抵押资产等所有能走的路。
可短时间内根本凑不出七千万现金来堵这个窟窿。
他张了张嘴，那句"好"字快要挤出喉咙的时候，陆知行开口了。
"你们要出让股权，我来接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王副总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他站起来指着陆知行：
"你接手？你知不知道我手里这百分之二十估值多少？”
“七千万！七千万你懂吗？你浑身上下连一万块都凑不出来吧？还接手？你拿什么接？"
戴眼镜的股东也跟着起哄：
"你要是真拿得出七千万，我今天当场给你磕三个响头！"
其余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掏出手机低头刷，有人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看热闹，全当陆知行在说疯话。
陆知行没理他们。
他掏出手机，翻出云瑶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云瑶平静的声音："怎么了？"
会议室里那些笑声还没完全停下来，陆知行语气淡淡地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我需要七千万，拆借，急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云瑶的声音没有半点迟疑：
"你账号发我，我让财务特批处理，集团大额拆借款要补协议和质押手续，回头你签字就行，七千万够不够？要不要多调一些备用？"
陆知行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份文件："够了。"
他挂了电话，抬眼看向王副总："等着吧，钱很快到账，到了就签文件，别拖。"
王副总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但已经带上了几分不屑的嘲讽：
"打肿脸充胖子？吹牛逼呢？七千万张口就来？你当我没见过世面？一个电话借七千万，你以为你是谁？"
他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
"行，我等着，看你这个电话能变出什么花来。"
其余股东也纷纷嗤笑着别过头去。
叶不凡悄悄拉了拉陆知行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得额头冒汗：
"陆先生你别冲动！这不是小数目，你不能为了帮我背上这种债…….."
陆知行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慌。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十几分钟。
手机铃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有人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人的震动提示连绵不断地撞在桌面上。
王副总的手机率先连着震了好几声。
短信提示音清脆地响起，他漫不经心地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
屏幕上的数字清清楚楚，他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那些零他数了两遍，又数了第三遍，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旁边的戴眼镜股东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了，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七千万。
一分不少。
陆知行从叶不凡身边走出来，走到王副总面前，手指在桌面那份股权转让文件上轻轻叩了两下：
"钱到账了，签字吧。"
王副总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他抬头看向陆知行，眼底的轻蔑已经彻底被恐惧取代了。
他用尽所有手段、算好了本地资本圈没人能短时间拿出七千万接盘。
千算万算没算到一个年轻人，一个电话就让七千万现金划进了他的账户。
他的声音发干："你……你到底是谁？"
陆知行没回答，只是再次敲了敲文件："签。"
王副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又看了看桌面上摊开的文件。
手指抖着从西装内兜拔出笔，弯下腰在转让方签字栏里写了名字。
陆知行拿起文件扫了一眼，转身递给叶不凡：
"办完工商变更之后，我就是繁月地产的第二大股东，我提议叶总继续留任董事长，在座各位有意见吗？"
方才那些跟着起哄的股东们互相看了一眼，齐刷刷地改换了态度。
戴眼镜的股东第一个站起来陪着笑开口："没意见没意见！叶总做得很好！我们全力支持！"
瘦高个也跟着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其余人纷纷附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叶不凡接过文件的时候手也在抖，但那是另一种抖。
他低头看着纸张上面签好的名字，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年轻人，喉头哽了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短暂的安静之后，角落里一个微胖的股东怯生生地举了举手：
"那个……叶总，陆先生……股权的事是稳住了，可公司的资金链还是断的。”
“几个烂尾项目缺口大得吓人，这笔钱是进了王副总私人口袋，公司账上一分没多，接下来该怎么办？"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了陆知行。
叶不凡也转头看着他，眼底除了感激还带着一层深深的忧虑。
陆知行站在会议桌边上，把那份签好的转让文件合拢拿在手里。
目光扫过满屋子重新变得忐忑的面孔，还没来得及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瞥了一眼屏幕，是卫仁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一行字："药材到货了，有点不对劲，你方便的话回来看看。"
陆知行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瞬，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他抬眼看着会议室里那些焦灼的面孔，声音平稳："剩下的事我会想办法。但公司内部不能再出乱子。”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尽快办完，王副总的职务交由其他人暂代，散会。"
就在这时。
会议桌上的座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叶不凡伸手接起，听筒那头前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传过来：
"叶总！林家来了一整个律师团队，已经到了楼下！说要找公司最高负责人当面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