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网上的魔气压了下来。
雷火飞舟往下一沉，舟板接连断裂。
苍无月双手按住阵盘，才修补好的经脉承受不住重压，嘴角当场淌血。
秦墨侧头看她。
“金丹大圆满？”
苍无月盯着玉玲珑身后那尊血色元婴，喉咙动了几下。
“情报有误，她已经凝婴了。”
那尊元婴抬起手，飞舟四角同时塌陷。
冷清秋半跪在地，肩膀压得抬不起来。
她望着玉玲珑脚踝上的银铃，声音发紧。
“血婴法相，天魔教的《血河真经》。”
“还算识货。”
玉玲珑赤足踩住网线，俯身看着三人。
“本圣女七日前踏入元婴。教中知道此事的，不过三人。你们能死在这门功法下，也算有福气。”
冷清秋握住短剑，手背青筋鼓起。
“你藏了七日，就是为了袭杀我？”
“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玉玲珑转向秦墨，手里的长鞭垂过网线。
“方世子才让我感兴趣。”
秦墨摇开折扇。
“你这眼光不差。”
“可惜，这张脸是假的。”
秦墨握扇的手停了半拍。
玉玲珑眼尾抬起。
“怎么，被我说中了？”
秦墨看着她的视线。
她一直盯着方傲云的五官打量，话里还带着试探。
“先把你的红纱摘了。”
“你想看我？”
“长得太难看，我可不做你的血奴。”
玉玲珑眼皮压低，长鞭在掌中绕了一圈。
“等我剥下这张假脸，你还有机会慢慢看。”
鞭梢抽落，血网彻底绷紧。
舟身各处同时传来崩断声。
苍无月将两块上品灵石压进阵盘，强行催动飞舟最后一层防御阵。
赤金光罩升起。
黑红魔气贴上罩壁，密集的腐蚀声灌入耳中。
阵纹一段段熄灭，焦臭味顺着裂口涌进舟舱。
“最多十息！”
苍无月压着阵盘喊道：“飞行阵已经毁了，雷火舟走不了！”
冷清秋撑住栏杆，转头看向秦墨。
“把软筋散的解药给我。”
“你能撕开这张网？”
“能。”
“拿什么？”
“想活命就少问。”
秦墨从方傲云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青瓷瓶。
“接住。”
瓷瓶刚飞到半途，一道鞭影扫过，瓶身碎成粉末。
里面的丹药也被魔气搅烂。
玉玲珑轻晃长鞭。
“当着我的面商量逃命，你们把我放在哪了？”
秦墨看了一眼所剩不多的光罩。
乾坤化生炉早已吞掉软筋散的药力。
凭他的肉身，扛住元婴威压不难。
可苍无月经脉刚修好，根本撑不住血网绞杀。
真要动用太古仙剑，方傲云这层身份也保不住。
秦墨抓住冷清秋的衣领，把她拖到舟心。
“剑阁圣女出门，总该带了保命的宝物吧？”
冷清秋甩开他的手。
“有也不会给你。”
“命都快没了，还记着那件内甲？”
“死在她手里，也比落到你手里强。”
“行。”
秦墨朝外面抬了抬下巴。
“网一破，你排最前面。玉圣女要杀的是你，我和护卫还能多喘几口气。”
冷清秋抬头瞪他。
“方傲云，你还要不要脸？”
“命都保不住，脸留着做什么？”
玉玲珑手腕一翻，又是一鞭落下。
啪！
光罩裂开一道长缝。
“别争了。”
玉玲珑踩着血网往下降。
“冷清秋活不了，苍无月也得死。至于方世子，我可以多留三日。”
秦墨看向冷清秋。
“听到了？人家连日子都替我算好了。你藏着的东西再不用，带进土里也没人惦记。”
冷清秋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第三鞭落下。
裂缝爬过半面光罩，血气钻进舟内。
木板刚被血气碰到，便烂出几个大洞。
苍无月抬臂擦掉嘴边的血。
“公子，三息！”
“冷清秋！”
“闭嘴！”
冷清秋低头咬破舌头，一口血喷在胸前的银色剑坠上。
剑坠亮起，清亮的剑鸣穿透飞舟。
软筋散还压着她的元气，那枚剑坠已经脱离衣襟，悬在她面前。
玉玲珑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剑阁老东西给你的护命剑符？”
冷清秋含着血喝道：“斩！”
银色剑坠应声破碎。
血网刚扯开最后一层光罩，数百道银白剑气便冲上高空，汇成一柄十余丈长的巨剑，对着玉玲珑当头斩下。
两条红绫从玉玲珑袖中飞出，交叠挡在身前。
“只凭一道剑符，也敢拦我？”
巨剑落下。
红绫被剑势压弯，玉玲珑脚下的网线成片断开。
她被推着横退数十丈，眉心的血色花纹也暗了下去。
“冷清秋！”
玉玲珑挥鞭缠住巨剑，身后的血婴双手合拢。
剑气与魔气撞在一处，轰鸣声接连传开。
血网失去控制，合拢速度慢了下来。
冷清秋胸口起伏，袖中滑出一张青色符纸。
她把染血的手掌拍在符上，脚下随即亮起传送阵纹。
秦墨脸色一变。
“等等，带我们一起走！”
“方傲云，这笔账我会找你算。”
“我救你上船，你就这么报答我？”
“你给我下药，还想让我救你？”
青光冲起，冷清秋消失在原地。
秦墨伸手抓了个空。
“跑得倒干净！我的内甲还在她身上！”
苍无月急声喊道：“公子，血网又动了！”
玉玲珑已经撕碎剑气。
两条红绫被割出十几道口子，她披散着长发，额角渗血，抬手重新拽紧血网。
“你们两个，谁也走不了！”
残破飞舟从中断开。
秦墨蹬开坠落的舟板，一把揽住苍无月的腰。
血网从上下同时封来，右侧还剩一道丈宽的缺口。
“抱紧！”
“公子，我用不了元气！”
“用不着你。”
秦墨从方傲云的储物袋里抓出一枚紫色遁符。
符上刻着方家的定向传送阵。
落点究竟在何处，他已经顾不上了。
玉玲珑认出遁符，长鞭脱手飞来。
“给我留下！”
鞭梢卷住秦墨烧焦的袍角。
秦墨扯断外袍，带着苍无月撞向缺口，掌中同时捏碎遁符。
紫光将两人包住。
血网彻底闭合，网线只截下半片衣袍。
传送阵纹即将合拢之际，玉玲珑的尖叫追了进来。
“方傲云，我定要把你从碧落城挖出来！”